在他身后,则是一棵叶片全部凋零,失去全部色彩与生机的枯萎小树,是那人山之根。


    李十五道:“各位大人,晚辈耳中有一道道悲鸣响起,似是我身后这棵枯树,他似并未死绝,而是在不断唤我救他!”


    他抬起头来,目光闪烁,似在祈天垂怜:“大人们,它还有救的,真的有救,各位大人赶紧进来看一看啊!”


    裂缝之外。


    一尊山官之声如滚石般轰隆作响,带着冰冷审视和威严:“李十五,到了此刻还妄图混淆视听?”


    “你可知,山官这个‘山’字,正是因人山而来?”


    “我等不知事情缘由与过往,但是‘人山之根’被砍之前,有一幕画面清晰显化我等眼中,正是你手持一把柴刀,三刀砍在树身之上。”


    “我等山官,身系于山,与山同痛,与山同悲!”


    一道杀意凛然之声起:“所以,你还想做这无用之辩?”


    天地间,陡然一静。


    史二八七人一步踏出种仙观外,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,身影却渐渐泛起一层虚幻的波光,仿佛墨迹遇水,即将化开。


    刘十六眼神带嘲,与裂缝之外一道道目光对视着:“山官是什么官儿?有棺老爷官儿大吗?”


    孔二三呸了一声:“就他们,也配同棺老爷相比?我看啊,给棺老爷当人血馒头还差不多!”


    史二八望了自己将散身躯一眼,朝天微笑,语如春风:“我名史二八,不久前仅为一介凡夫,今日侥幸得见山官之威严,妄图染指一二!”


    “可否,下场指教一二啊?”


    下一瞬,他目光如炬,气冲斗霄。


    “我的意思是,我一个……对你们所有!”


    关三接口,眼神憨厚中带着一丝狡黠:“棺老爷曾言,万物有终亦有始。人山之根虽枯,但若以山官之血浇灌,或可重焕生机。”


    “你们这么紧张这一棵破树,要不要进来试试?”


    裂缝外,一尊山官怒喝:“狂妄!尔等罪徒,也敢妄图染指山官之血?”


    说完就作势要冲进裂缝之中,却是被身旁人阻了下来:“不可,此刻进去,百死而无一生!”


    时间点滴而流。


    史二八等人,身影已如烟般透明,随时都要散作一空。


    他望了李十五一眼,摇头叹了一声:“十五,今日之局,怕是难解了。”


    “唉,若是我们是真的就好了。”


    花二零:“十五,一定记得救我!”


    刘十六斜眼:“能救你那么也能救我!”


    花二零:“呵,你都成一滩肉泥了,这如何救?”


    刘十五:“怎么救是十五的事,与你我何干?”


    李十五黑沉着脸:“救个锤子,你们也刁!”


    天穹之上,血色雷霆愈发汹涌,似要将整片天空撕裂,那一道道山官的身影在雷海中扭曲、膨胀,似山岳崩塌前的怒吼。


    偏偏种仙观前,一切如常。


    花二零:“十五救我!”


    刘十六:“十五救我!”


    关三:“十……十五,我也可以被救一下的!”


    史二八摇了摇头,又望着头顶那根快要散去的金黄长香,吐字深沉:“点香术,实在太过莫测了些!”


    “还有咱们好师父乾元子,本以为就一寻常恶道,却是没曾想过,天地间处处有他影,事事有他因果,小到和一些凡夫俗子有血海深仇,大到偌大一座人山,都是因他被砍了根!”


    史二八眸光愈发晦涩,继续道:“十五啊,通过点香术突破一层层桎梏,我冥冥中察觉到不少。”


    “那便是世间之水,浑啊浑,深啊深!”


    “你永远不知,这水下面藏了多少双眼睛!”


    他盯着李十五,忽然伸出几根手指比划着:“十五,你看这是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