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李十五开口:“这附近十几处村镇干旱干得好好儿的,你为何只给其中一处降雨?是不是想引其它村镇心生嫉妒,为争水源而械斗厮杀?”


    他眼中泛起一丝丝凶光:“你是不是,想让他们来打死我?”


    “你想……害我!”


    场中,又是一阵沉默。


    祟灵一对小眼无比晃动:“这位兄弟,这祟灵你来当吧,俺可没开玩笑……”


    而擂台周遭,聚集修士也越来越多,里三层外三层给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

    台上老者满意点头:“这拜寿嘛,自然越闹腾,越热闹为好,各位小友继续登台。”


    只是无论是谁上去,无论做下何种善事,最终所得结果依旧是‘善亏’。


    最开始的一对男女怔怔道:“如……如此说来,这一场算是我俩赢了?毕竟我俩只亏二两,比他们都亏得少。”


    却是一道道目光,紧锁在李十五之上。


    一人幽幽开口:“你这般巧舌如簧,有本事进去做件善事给大伙儿瞧瞧?”


    此刻,听着耳畔话语声。


    妖歌跃跃欲试,摩拳擦掌。


    “善莲,你放心为之便好,有我人族之智在场,你所行之每一件善事,都会被天地铭记,被世人所传载。


    “这讼棍,由我妖歌来当。”


    云龙子呵呵一声:“他李十五吃屎都能是善,还有什么不是善?”


    不过瞬间,闭口死死不言。


    “前辈,二百功德钱真的?”,李十五拱手一礼,他并未忘记自己修出一只恶婴,或许功德钱积攒的足够多,有些许用处也不一定。


    “自然是真!”


    “明白了!”


    李十五身影随即消散,落入微缩天地之中。


    “呵,倒是神奇!”


    他打量四周,只见自己落身一处小小城池之中,城中人来人往,行人商贩往来不绝,竟然和真实人间无多少异样。


    “桃儿怎么卖?”,他掂量着路边摊贩上一颗鲜桃儿。


    “五文两个,十文三个,不脆不甜不要钱。”,摊主热切招呼着。


    李十五点头:“我出两个五文,你给我四个桃。”


    摊主笑容更甚:“两个五文合计是十文,只能买三个桃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:“那我分两次买呢?”


    摊主:“那客官分呗……”


    却是话音刚落,一颗人头旋转而起,李十五咬了口桃,口间汁水横流道:“耍这些鬼心思,该死!”


    妖歌同样跟了进来,却是一言不发。


    “你在作甚?”,李十五回头一问。


    妖歌凝眸:“我在思索,你杀人善举背后的深意是什么?”


    李十五懒得搭理,只是抽出一把柴刀,抬手将一惊惶女子拉拢身前,对着脖子就是一刀抹了下去。


    “只有一炷香时间,可不得耽搁了。”


    接着如饿虎出笼,持刀于城中不停挥砍,宛若砍瓜切菜一般,杀人很有手法,很有节奏。


    李十五却是面色平静,宛若修剪路边杂草一般。


    而外界,已然一片哗然。


    怒斥,不屑,愤愤不平……,比比皆是。


    至于妖歌,只是站在一处无人檐下默默看着,而后一副了然于心之色。


    一炷香,眨眼即逝。


    擂台之上,祟灵张口便是:“杀七百二十一人,善报亏一千斤!”


    “慢着!”,妖歌抬头凝视对方,口中之声传遍全场,“本讼棍,可是有话还未讲完呢!”


    一身姿如松青年摇头:“杀人为恶,天经地义,什么杀人是在超度别人的词儿,别拿出来说了,太过酸臭,且难以服众。”


    妖歌道:“今夜妖某就事论事即可。”


    而后双目一张,猛声而道:“他李善莲,当得善报百万斤!”


    此言一出,四野寂静。


    祟灵更是一个身形不稳,差点掉落身下微缩天地:“小……小子,百万斤善报,可是真敢说啊!”


    妖歌拱手,朝着擂台上老者行了一礼。


    而后目光熠熠:“按祟灵算法,杀一人的亏一到二斤善报,李善莲一共杀了七百多人,亏一千斤。”


    “可是他本打算,将微缩天地中百万人屠杀殆尽的,却是最后,他心有慈悲,饶了他们一命。”


    “七百多人,的确是善莲所杀。”


    “那百万人,却更是善莲所救。”


    “功过相抵,是不是倒欠他百万斤善报呢?”


    “诡辩!”,身姿若松青年重重吐出两字,面色一阵铁青。


    妖歌摇头:“非我诡辩,妖某只是抛出了一个问题,如善莲这般本欲屠杀百万,却是杀了不到一千就放走他们,这究竟是善……还是恶?”


    “荒谬!”,青年冷笑,“按你这种说法,天下恶人只需动个灭世的念头,再中途收手,反倒成了那救世主?”


    妖歌仿佛听见议论,忽然抬高声量:“诸位可知‘悬崖勒马’为何是善?马在崖边,骑者本可纵马跃下,却选择收缰,救的不仅是自己,也是马。”


    “李善莲当时如持刀疯魔,谁人能阻?他自行收刀,救的是百万命,也是自己的良知。”


    他望着青年:“你想灭世,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,偏偏他李十五,实实在在能屠杀城中百万人!”


    妖歌又盯着祟灵,嘴角轻笑:“别费心思了,任凭你绞尽脑汁,也是辩不赢妖某的。”


    而后朝台山老者伸手:“前辈,功德钱呢?”


    片刻之后。


    周遭人影在一声声骂咧中散去,似对此事一万个不服气,对那两玩意儿得了彩头,更是心中吞了苍蝇似的。


    灯火映衬之中,却见妖歌满头黑白发丝无风而亡,接着一寸寸化作一种如妖墨色,在夜色中不断翻涌,说不出的夺人心魄。


    他朝着李十五丢出一百个功德钱,眼露微笑:“此彩头,当你我共分,不过分吧!”
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,云龙子顿时一惊。


    李十五掂量着功德钱,目露寒光:“你究竟是妖歌呢,还是谁呢?”


    “我……自是妖歌,一个有一丁点‘智’的妖歌,你既然称之为人山第一善莲,不妨称我为人山第一……讼棍!”


    “所以,你为何出现?”


    “因为啊!”,妖歌抬头望着这连绵不断宫阙亭台,接着与李十五相对,“因为啊,怕你把我这一条命给害没了!”


    “我?”,李十五莫名一笑。


    却见妖歌忽地抬手伸出四根手指,张口就问:“这是几?”


    “……”


    李十五并未搭理,只是抬头望了一眼种仙观,确认乌鸦嘴并未发生异动,才是微微松了口气。


    却是下一瞬。


    一道身影自李十五眼前一闪而过,眨眼不见踪迹。


    其男生女相,整个人鬼气森森,偏偏那一张异常之熟悉,甚至深深刻进李十五脑海记忆之中。


    “花……花二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