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一日,我驮着岁首佳酿去云山境。”


    “只是没想到,酒坛碎裂,酒洒满船,这种酒以地下玄火所酿,出坛之后不到十息便会挥发,我没那本事将它们重新收拢。”


    “只能默默用手指蘸了点,放嘴里尝了尝。”


    “不甜,微苦。”


    画面之中,小旗官孤零零坐在舟上,身旁是破碎的酒坛,漫天的风雪,他嘴角带着一丝苦涩笑意,手持一杆笔,在一张纸上默默写着什么。


    “这酒多金贵啊,怕是赔偿不起了。”


    “我也,不想活了!”


    一声过后,光幕画面又是一转。


    小旗官如他娘一般,以一根三尺白绫,将自己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槐树之下,尸体就这般随着寒风,一前一后不停晃荡着。


    最后一声,又是自光幕上响起。


    带着浓浓惆怅之意:“这野草啊,也终有命尽之时,我曾说想摘更高的星,怕是也摘不成了,只是这最后一次,我终于是为了自己,哪怕为自己……去死!”


    一切,戛然而止。


    门岛众修立在原地,似久久难以释怀。


    唯有那屠三更骂咧一声,又是上前在小旗官尸体上摸索着什么:“三个半功德钱,这些年你只给我两个半,还有一个呢?”


    妖歌见这一幕,怒道:“好你个屠三更,你算是什么师父,你他娘就是一株吸血的藤,死死缠在小旗官命脉之上,将他给缠死的。”


    却是这时。


    “咿呀!”


    一声尖锐花旦戏腔,伴随着一道如水刀光响起。


    接着一道血色挥洒空中,在这大雪天里是如此鲜艳且醒目。


    众修只是看到,屠三更一颗人头冲天而起,甚至眼中还残留着不可置信之色,就这般滚落在冰冷地上。


    李十五手持花旦刀,漠然说了一句:“李某向来心善,就喜欢杀师父。”


    “不管这师父是我的,还是他的!”


    接着手中一把纸弓出现,又凝聚一根猩红箭矢猛地射在屠三更元婴命门,以纸人羿天术磨灭他一身之生机。


    对此,众修除了一怔之后,无人开口多言。


    只是一人开口:“我从画面所见,小旗官所载之酒坛,并非因自身而破碎,而是一只如山高的大船横冲直撞而过,将酒坛侵翻。”


    “各位道友可知,那船何等来头?”


    莫闷心身着一袭黑裙,不知何时从石殿中走了出来,也同众修一起,观了小旗官之过往,此刻低声摇头一句:“倒真是一株野草,只会犟了。”


    “你当乘风郎多年,区区五个功德钱的事,给你担了就成,又是何必呢!”


    “门姐儿!”,卦修鸣泉招呼了一声。


    又低声道了一句:“小旗官不是因为功德钱的事,而是多年如一日奔波,早已将他心气磨平,将他气数燃尽,使得他疲倦了。”


    “这五个功德钱,不外乎雪崩之最后一片雪,将他彻底压垮,因此才不想活了。”


    想了想,又补充道:“门姐儿,我等乘风郎驮运之物往往价值颇高,若是随意被抢夺,被破坏,这份差事可就干不下去了。”


    一时间,众修纷纷投去目光。


    莫闷心道:“一般来讲,人山众修是守规矩的,毕竟有乘风郎这些卖苦力的,也算是为各方省事,且也有些人知道,门姐儿不好惹,因此约束手下人。”


    “只是啊,总有些混不吝的。”


    鸣泉皱起眉来:“门姐儿,按理来讲那只大船只是弄碎了小旗官酒坛,小旗官则是自己自尽而死,这其中因果纠葛,谁的责任更大,一时间反噬真难以判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