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光幕之上,春光正好,阳光正灿。


    一座只有稀稀洒洒几十户人家的村落,渐渐在画面中呈现而出,接着一位约莫十岁,穿着一身破洞烂衫的孩童,从中一步踏了出来。


    他穿着虽烂,却是目中光彩熠熠,身后还跟着一条秃尾巴老狗,一人一狗咧着嘴,笑得莫名喜乐。


    与此同时,一句清脆童声,似三伏天一捧清冽泉水响彻在场众人耳中,让他们全部精神为之一震,如饮甘泉。


    “我叫小旗官,我一定会活着,活得好好儿的,任何艰难险阻都不怕,就没有翻不过去的坎儿。”


    “汪汪……”,秃尾老狗,也跟着嚎了一嗓子。


    此时此刻。


    门岛上一道道身影皆为之沉默,他们虽不理解这片光幕为何出现,但是那一道瘦小却目光熠熠身影,正是小旗官无疑。


    光幕之上,略显童稚之声依旧响起,画面也随之不停发生变化。


    “我叫小旗官,我很值钱,值九钱银子,若是再加一钱,那可就是足足一两银。”


    “当然,是因为我被卖了九钱银子。”


    童声带着几分落寞:“听他们讲,是我娘亲手把我卖了的,就为了改嫁给她的情郎,给自己置办一身还算体面的红嫁衣,好风风光光嫁出去。”


    光幕之上,是小旗官那一张稚嫩面庞,他的眼睛里盛满着笑意,心却仿佛在被一刀刀凌迟。


    “唉,她卖我就卖我吧!”


    “毕竟也没人规定,她生下来就一定得养我,我这当儿子,估计今后也不会孝敬她了。”


    “就祝她这次得偿所愿,嫁个好人家,吃喝不愁,富贵年年吧。”


    “毕竟小旗官我啊,今后还要更远的天要闯,更高的星要摘。”


    光幕上,画面又是一转。


    “只是这一日日的,真的好累啊。”


    “买我的这户人家,是这村里一对中年夫妻,生有两个儿子,他们买我的理由呢,是一头小牛犊子要二两二钱银子,我这么个人,只要九钱。”


    “他们一合计,觉得人活几十年下来,干得活儿一定比一头牛多,而且牛还得天天吃嫩草,人吃点残羹剩饭,哪怕吃些猪食也能活,所以就给我买了。”


    “唉,那锄头比我都高,挥几下就磨得我满手水泡,还有一次一个没抓稳,将脚拇指挖下来一截,在一旁歇凉抽叶子烟的养父瞧见了,一鞭子就朝我脸上挥了下去,而后一遍遍抽,一声声骂。”


    “又将那拇指头捡起来,按我嘴里让我嚼了咽下去。”


    “说我身上每块肉都是他花银子买的,不能白白糟蹋了,必须得吃下去。”


    光幕上,此刻是一片夜深人静。


    少年时的小旗官,就这般窝在狗棚里,脖子上套了根狗绳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,一旁秃尾巴老狗却没套,只是不停伸舌舔着他。


    “在我脑中,有一些三岁时模糊记忆。”


    “娘用铜钱给我买了糖画,糖画上凤凰尾巴在阳光下亮晶晶的,她蹲下来抹掉我嘴角糖渣,满眼笑道:崽啊,娘就是卖血也要把你拉扯大。”


    “只是如今啊,糖画早就画了,血也早就卖了,却是卖的我的血……为了换了身红衣裳。”


    几声过后,光幕上声音又是响起,似振作起来一般道:“没什么坎儿闯不过,我小旗官一定会好好活着,一定!”


    “毕竟日子虽苦,好歹不会要命,世上比我苦得人多的是,咱比上不足,比下绰绰有余。”


    光幕上,画面又是一转。


    “日子啊,就这般一天天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