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亏后来小旗官徒儿孝顺,每十年带给我一点功德钱,以功德修正恶婴。”


    “至于如今!”,屠三更长叹了口气,“唉,还差一点功德钱,我如今不过勉强将恶婴压制下去,且只能压制个三日,所以我只有这三天功夫能出来透口气。”


    说罢,又是满脸讨好之色望着李十五:“道友,能否借我几个功德钱啊?”


    李十五:“为何借你?你一个恶婴之修,又拿什么还?”


    屠三更皱眉道:“道友,你们应该认识小旗官吧,届时直接找他索要就是,至于他该怎么还功德钱那是他的事!”


    风雪依稀,皱人眼眉。


    李十五盯着眼前身影,神色略有困惑。


    屠三更胡子拉碴,见借不到功德钱,口中开始骂骂咧咧不断:“老子就知道,他小旗官自己是个没用东西,认识的人同样是些废物,连几个功德钱都借不出来……”


    “呵呵,是嘛!”,李十五食指眼珠子睁开,一把纸弓欲凝形而出。


    却是这时。


    千丈天穹之中一道青铜门户打开,一只黑色乘风舟从其中缓缓飘了出来,类似这一幕情形,门岛每日得出现成千上万次。


    然这一回,却有不同。


    因为这只乘风舟后,还跟着第二只乘风舟。


    舟上载着一棵早已枯萎的歪脖老槐树,树干干涸,死寂,不见哪怕一片叶子,偏偏其中最粗的一条枝干上,悬挂着一根三尺白绫。


    一具身着泛旧发白道袍的尸体,正悬于其上,一前一后在风中轻晃着,带起树干发出一道道似要断裂的“咯吱”呻吟声。


    天地间风雪,猛地一滞。


    整个门岛,跟着陡然一滞。


    一位位各自忙碌的乘风郎,皆是停下手中动作,从各个方向抬起头来,朝着那具白绫上的尸体投去目光。


    “那……那是小旗官?”,妖歌同样整个人一怔,似不敢相信眼前所见。


    几息后。


    一位金丹后期男子,驾驭两只乘风舟从空中降落地面,将自己那只收好,只留小旗官那只孤零零摆在那里。


    舟上,除了一些酒坛碎片之外,只有一页白纸被一块青石压着,上面字迹淋了雪之后被晕染的有些模糊,只是依稀可见。


    李十五喃声一句:“路过诸君莫惶,我乃自溢之人,本欲寻山水佳处,却是形骸已倦,难赴清幽……”


    妖歌大声问道:“发生何事?”


    风雪之中,金丹男子朝着一道道注视身影作揖行了一礼。


    而后开口低沉开口道:“我这几日,驮运‘岁首佳酿’至云山境,却是碰巧听闻风雪之中有一具自尽而死尸体,还是乘风郎,便立即寻着方向赶了过去。”


    “到地儿一看,方知是小旗官。”


    “他同我一样,也是驮运‘岁首佳酿’,只是……他似乎酒坛子打碎了,反正我看到的是这样。”


    “之后,我就将那棵老槐树从根挖了出来,连同着小旗官那只乘风舟一并给带了回来。”


    众修闻言,各不作声,只是默默低着头,眸上似是染了一层风雪。


    李十五漠然开口:“我不信!”


    “若是小旗官是自缢而亡,为何他那只乘风舟摆在那里整整三日,这期间无人将这舟给偷走?”


    “恶修皆是刁民,除我李十五外,我不信有人有这般高洁品性,能如此手脚之干净……”


    李十五话音顿住,而后幽幽道了一声:“且他好歹是金丹之境,一颗道心哪怕不是坚如磐石,却也不至于这般不惜命,就这样给自己轻易吊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