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,那又何妨?我落阳……”


    “轰!”,落阳从天猛坠而下,激起尘土漫天,砸出一个大大人形深坑。


    “聒噪!”,李十五面无表情,旁若无人般收回自己巴掌。


    三长老不由叹道:“十五,其实这落阳孩儿过去也挺悲的,只是比不得你,输了千条家人之命……”


    也就是这时。


    大长老猛地转身,一双浑浊老眼隔着黑斗篷,死死注视着李十五。


    “十五啊,你入我纵火教区区半年!”


    “你可知,为何我纵火教此番开天,要让落阳专程知会你一声?”


    李十五:“自然是,因为我善!”


    只是下一瞬间。


    十大长老和气不在,而是呈合围之势,将李十五团团围在中间。


    大长老叹了一声:“十五,实话告诉你吧!”


    “在我纵火教中,真的有盆火。”


    “而我们每一个教众,都代表着支撑这盆火燃烧的干柴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面不改色:“然后呢?”


    四长老语气暴躁道:“然后?”


    “你小子入了我纵火教,便是代表那盆火中多加了一根干柴,按理来讲,这盆火会燃得更旺。”


    他啐了一声:“可他娘的,偏偏这盆火熄了。”


    “我们又试着将你这根‘柴’挪开,偏偏盆火又燃了,再将‘柴’加进去,火又熄灭了。”


    大长老摇了摇头,说道:“这寓意着,若是有你在,我纵火教此次开天……必败无疑!”


    李十五依旧情绪不显:“然后呢?”


    大长老:“你是一根‘坏柴’,为了不影响火势,不影响此番‘破冰’,自然得将你挪出去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露出一抹笑意:“怎么挪呢?”


    大长老吐出两字:“堕魂!”


    只见十大长老,纷纷取下身上套着的黑斗篷,瞬间让整片天地为之一静。


    他们不是人的脑袋,竟然是一颗颗竹篮大的骰子脑袋,且呈现出一种肉感,仿佛由血肉挤压蜕变而成。


    骰子共有六面,每面一字。


    生,死,缘,债,升,陨。


    此时此刻。


    十颗人头血肉骰子,就在脖子上不停旋转着,带起一种令人心惊胆颤的骨肉摩擦之声,密密麻麻响个不停。


    下一刹那。


    十颗骰子脑袋停止转动,而朝上的那一面,却是一个‘死’字,十颗骰子,十个‘死’。


    “堕魂!”,十大长老同时猛喝二字。


    顷刻之间,一种仿佛能令一切沉寂的玄妙之力,从他们身上飘荡而出,全部落在李十五之上。


    此刻。


    李十五身躯轻微摇晃,仿佛风中一根残烛一般,同时他眸光开始涣散,整个身子给人一种万年老尸的死寂之感,仿佛死去多时。


    大长老顶着一颗骰子脑袋,面朝李十五的那一面,铭刻着一个‘缘’字,甚至还长着两颗人眼,偏偏瞳孔也是两颗不断旋转的骰子。


    他莫名一句:“十五啊,输了千条家人性命,你也是个可怜人。”


    “只是可惜,你挡我纵火教路了。”


    “更是,挡了大爻亿万人族的路。”


    见这一幕,天地间一道道身影皆是沉默。


    终于。


    豢人宗国师冷笑一声:“杀区区一个元婴后生,竟是让堂堂十大长老,露出自己神话真身,是不是有些太过小题大做了?”


    大长老摇头:“不是!”


    “为了今日,我等推演过多次。”


    “如将十五一刀斩头而死,可结果,纵火教依旧失败。”


    “又或是将他千刀万剐,永远镇压某地,结果仍是不变。”


    “甚至想过散去他一身修为,再给他寻个媳妇成亲,让他一直活在浑浑噩噩之中,结果依旧是没用。”


    大长老幽幽一声:“所以,也只有如此了!”


    “那便是,赌上一局。”


    “我们赌他李十五死,赌他李十五不会再妨碍我纵火教‘破冰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