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十五点头:“知道啊,很多人这样说过,像什么叶绾啊,且我自己偶尔也这般觉得,甚至想一刀给自己攮死。”


    落阳一旁忙劝:“莫伤和气,和气生财。”


    “咱们来此地可是寻宝的,如今连宝贝影儿都还没瞅见呢!”


    只是忽然间,几人又是齐齐色变。


    那种仿佛窒息般的惊悚之意,再次悄无声息间爬上他们心头,让几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。


    “走!”


    许印低吼一声,这次再没有落下,随着脚下一道道雷纹闪烁,就是不见了踪迹。


    “好……好人啊!”,落阳怔怔一声,双手一下下鼓着掌,似对这一幕尤为意外。


    约莫十里开外,许印停了下来。


    回头一看,不由眼角露出笑意:“这一次,是他们没有跟上了!”


    “只是,我怎么觉得后背,没来由一股股冷汗直淌呢?”


    他扭动着脖子回头望去,只见身着洗得发白布衣小女娃,就这般挂着他脖子与他四目相对,距离近到几乎鼻子都碰到一起。


    可偏偏许印,感受不到丝毫女娃重量。


    “哥哥,我怕,我好怕……”


    此时此刻。


    李十五手持着一张黄纸,不断打量着,是黄纸妖。


    他竟是发现,黄纸妖也有一种退缩的架势,不敢轻易冒出头来,似在畏惧着什么。


    “那诡异女娃,究竟在怕什么?”


    “就连你,也在怕吗?”


    李十五说罢,就是身影随风化作无数颗金色微粒,消失于无形之中。


    原地只留下一句:“棺老爷腹响如鼓,想必是饿了,李某人自当给它寻食来吃,故就不奉陪了!”


    “望二位,早日觅得至宝。”


    听烛盯着八卦盘,接着冲天而起:“我八字,可能有些不够硬,落阳你随意吧!”


    落阳见此,扫了扫袖,不以为意道:“何来恐惧?不外乎自己吓自己罢了。”


    他捏了捏下巴,又自语道:“之前在菊乐镇见到的那个妖歌,近半年不曾露面了,他似乎也修赌,若是能诓他进纵火教……”


    不久之后,落阳脚步僵住。


    只见许印就这般倒在一地血泊之中,浑身都是被啃食过的痕迹,下巴处血肉更是被啃食一空,留下裸露出的森然白骨,显得是如此触目惊心。


    唯有他一双眸子完好,其中似残留着一种挥之不去恐惧。


    “许印没家,人也没了?”,落阳牙关不停打颤,而后转身就跑,不敢停留丝毫。


    棠城境内,一处深山老林之中。


    种仙观屹立最深处,李十五盘坐其中,心里不停盘算着,如何才能早日从这片未孽之地脱身。


    “大爻,人山,太保……”,李十五将棺老爷放在自己身前,让其化作木鱼般大小。


    他则用柴刀一下又一下敲打着,像是敲木鱼一般,发出一种金铁交戈铮响。


    “豆妖,赌妖,戏妖,已经有三个大爻太保了啊!”,李十五捏了捏下巴,“就是不知,这些所谓的太保们,和日月星三官相比谁更厉害一些。”


    也是这时。


    听烛踏着夜色而来,缓缓进入种仙观中。


    李十五凝声道:“你如何寻上来的?”


    听烛随意坐下,口中道:“我之修为,可能比你看上去要厉害上那么一些。”


    “行吧,你来作何?”


    “问你些事,你是否知道些什么?”


    李十五神色收敛:“我若是知道,还会在这里陪着你干坐着?老子早就拿刀去砍杀那些刁民去了,全部砍死,免得整日里阴谋害我!”


    只是忽然间,听烛手中八卦盘疯狂转动。


    李十五更是将柴刀藏在身后,死死盯着种仙观门口。


    只见那位六七岁女娃此刻就站在观外,半个身下藏在阴影之中,只伸出一个小脑袋可怜兮兮盯着他们。


    “我怕,真的好怕……”


    种仙观中一盏烛火摇曳,衬得李十五一张面孔阴晴不定,他忽然咧开嘴笑了:“小姑娘进来吧,你怕什么啊?”


    小女娃怯生生进了道观:“不……不知道,我就是怕,好怕。”


    却是忽然之间,听烛手持一柄利刃劈在其脑门之上,剑身深深嵌入女娃头骨之中,带起她血流满面,疼得她在地上不停翻滚,口中哀嚎个不停。


    李十五起身,一步步靠近。


    接着伸手掐住女娃脖子,将她死死摁在地上。


    另一只手高举木鱼般大小的青铜蛤蟆,一下又一下猛砸而下,对着女娃脑袋砸,砸得她头骨碎裂,砸得她满脸血肉模糊,砸得满地红白,似脑子裹着鲜血……


    而他,就这般面无表情一下又一下继续砸着。


    听烛见此,望了望手中八卦盘。


    “让开,我来砸!”,他话声极冷,“今夜,我与这娃八字大大的不合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果真让了开来,就见听烛抡起手中八卦盘,也开始重重砸了起来,血浆溅落在他如雪卦衣之上,好似一朵朵腊月红梅绽放在白雪之中。


    一时间。


    一道道重物捶打血肉之声,不断回荡在这寂静道观之中。


    “这小妮子,呵呵!”,李十五眼中冷意更甚。


    接着提起乾元子柴刀再起靠了过去,一刀,就将这女娃后背脊梁斩断。


    “啧,骨头崩断声,倒是挺像个人的!”


    李十五说着,又是一刀狠狠剁下,接着道:“老子都是借用传送古阵回棠城的,你一双小短腿,真挺能跑啊!”


    种仙观中,更残忍一幕幕正在发生着。


    其中两道年轻身影,宛若两位病态杀人屠夫一般,而他们所屠戮的对象,却仅是一个六七岁女娃,这般场景在外人眼中,简直令人发指。


    约莫半个时辰之后。


    地上仅有一团团零散开来血肉,两只破鞋,一件洗得发白的破烂衣裳。


    听烛手持白布,正慢条斯理擦拭着面上血迹。


    李十五则是取出一只黑铁罐儿,是他用来观想炼制善丹的那一只,他将地上血肉一点一点丢入罐内,而后凝聚一团水汽丢入其中,接着架起了火……


    听烛皱眉:“你这干嘛?直接一把火扬了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尴尬一笑:“抱歉,忘了!”


    听烛无言以对,只是掌心一道火苗升起,随手丢了下去。


    火光炽热,且愈发的旺盛起来,一道道热浪扩散开来,将两人鬓角碎发撩得随意而扬。


    李十五望着道:“能杀了这妮子吗?”


    听烛:“不知道,总觉得她不像是祟。”


    “若真不是祟,那咱们可就是杀人了,而且杀得是一个手无寸铁六七岁小姑娘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不由一声:“杀人?我可没看见,也别诬陷我啊。”


    听烛点头,将自己外边穿得那一件卦衣脱下同样丢入火中,同时道:“我也没看见,没这回事儿。”


    与此同时。


    落阳却是不知何时,已回到了纵火教驻地之中。


    只见十大长老笼罩黑袍之下,脑袋处全部传出一种血肉骰子,不停转动的“咔咔”声响。


    大长老重重一声:“让十五准备一下,十日之后我纵火教当为大爻破冰,为人族开新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