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十五默默听着,他在人山之时,从未在别人口中听过‘大爻’二字,也未听过‘爻帝爻后’这个确切称谓。


    “妖歌,人山人族可有国称?”,他低声问了一句。


    “没有吧,人山自有日月星辰环绕,大到难以言计,又怎么可能一山就是一国?根本没有这说法。”


    妖歌冥思苦想,又接着道了一句:“善莲,你莫非是中邪了?”


    李十五又问:“既然如此,你可是听过大爻太保之称?我曾经遇到过一只豆妖,他号称大爻太保,甚至说是人族的擎天之柱。”


    妖歌依旧摇头:“没有,‘太保’二字在人山从未出现过,又怎会有擎天之柱这一个说辞?”


    “以妖某之身份,肯定不会乱讲的,善莲你怎么忽然胡言乱语了?”


    李十五闭口不言,只觉得事情愈发的扑朔迷离起来。


    大爻和人山,难道不是同一个地方?


    可偏偏两处又都有白晞。


    只是人山又不叫大爻,也不曾有大爻太保。


    李十五思来想去,觉得自己愈发糊涂了。


    正沉吟间,听烛忽又开口,声音清冷:“大爻立国不知多少年,疆域横跨三十六州,上有爻帝掌天命,下有日月星三官镇山河,尔等连此都不知,究竟从何而来?”


    他审视着众人:“本以为只是与尔等八字不合。”


    “可是如今看来,你们似乎麻烦大了。”


    只是这话听在众人耳中,宛若病猫之无力呻吟一般。


    一人轻笑道:“山官仅为筑基之修,以此类比,那么星官又能强到何处去?终不过画猫类虎,只是虚有其形,不具其力罢了!”


    也是这时。


    一道身影出现在他身后,微笑道:“小兄弟,你是在说我?”


    这人猛的回头,凛声道:“你又是谁?”


    来者一袭天青色道袍,目光深邃宛若星海起伏,说道:“我叫白晞,是棠城星官!”


    “星官,就你也配自称星官……”


    却是下一瞬,白晞轻轻拂袖,一指轻点在这人额心:“讲讲吧,你们从何处而来?又为何凭空出现在我棠城境内?”


    “自白日里你们现身之时,本官可就注意到你们了。”


    这一刻,所有人汗毛一根根倒竖。


    他们目光死死落在白晞之上,那种心惊胆战感觉,如何形容?


    本以为自身光芒万丈,足够照亮一切,却是见到白晞时,方知自身不过一缕风中残烛,对方才是那不灭之星辉。


    “真是星……星官!”,众人忍不住抖如筛糠。


    李十五面无表情,心底莫名一阵无言以对,只觉得白晞真的是太多了,哪哪都能见到。


    “小兄弟,讲吧,你们从何处而来?”,白晞轻声问道。


    “是,是!”,那人双目一片茫然,而后开始自述。


    “我名陈玄火,乃大爻顺州,如愿城治下,红棉镇生人……”


    “我幼时,便是被一只祟妖所抓,他自称为‘人妖’。”


    “那只人妖抓了很多如我这般的幼儿,它说大爻是囚笼,是假的,是不存在的,困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

    “此外,这只人妖并未诛杀我们,反而授予修行之法,让我们今后引导大爻走向一条好路,开出一个好的‘果’,称这样是自救……”


    忽地,男子猛的惊醒。


    惊声道:“大爻,大爻,我刚刚说什么了?”


    白晞道:“你方才所言,是你内心深处藏着的自己之过往,不过本官并不是很信。”


    接着,他又伸指点在另一人额心。


    只是,得出答案如出一辙。


    时间点滴流逝,白晞任何一人都没放过。


    然而,怪事出现了。


    来自人山的三百余人,他们仿佛陡然间换了一个人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