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中人声鼎沸,哪怕已是暮时,依旧多有人影四处走动,互相间走街串巷,闲谈不断。


    “我去!”,一位锦衣青年当为人先,朝着集镇快步掠去。


    不多时。


    他来到一处酒肆,朱漆招牌在暮色中泛着油光,屋檐下挂着的风铃更是在晚风中叮铃轻响。


    “老丈,敢问这里是?”,他望着柜台后佝偻着背的老人,俯身行了一礼。


    “外乡人?”,老人闪过一丝狐疑,自顾自道:“小老儿我活了快一辈子,少见过外地人啊。”


    “也别问我,去北方一座单独小院。”


    “山官大人驻守在那里,你这外地人去见过他再说!”


    说罢,挥手做了个赶人动作。


    青年闻声,却是整个人愣在原地,茫然无措道:“山……山官?”


    几息之后,他才是回过神来,继续问道:“敢问老丈,那位山官大人如今可在此镇?”


    老头儿摇头:“不在,你先去等着。”


    青年忙追问:“那大人他去何处了?”


    老头儿想了想,面露恭敬之意:“他啊,似乎是去星官府邸,和众多山官一起,跟随星官大人上朝去了。”


    “你这后生,上朝懂不懂?”


    “在一片金灿灿辉煌天地之中,还有星官,月官,日官……”


    老头儿目露艳羡:“这可是二十年,才能有一次的朝会呢?”


    “今儿个清晨,山官大人特意叮嘱我们,他不在之时要事事小心,莫白白伤了小命。”


    然青年此刻,整个人抖如筛糠,似被所听之语给恐吓住了。


    “知……知道了,老丈告辞!”


    他转身就走,一刻不敢停歇。


    “什……什么?”,头戴黑冠男子奋然起身,瞪大眼道:“这里有山官,且这位大人和日月星三官他们,去上朝了!”


    场中众人皆是躯体一震,以他们之尊,本就比常人知道多得多,此刻自然震惊彷徨到不能所以。


    “莫……莫非我等,如今身处某位山官大人禁地之中?”,又一人道。


    至于李十五,则是缓步朝着那处集镇而去。


    这里,他有些熟悉。


    其名为,溪泉镇。


    “善莲,等一等啊……”,妖歌忙跟在身后。


    云龙子想了想,同样大步跟上。


    一人疑声道:“云龙,你不是不与李十五为伍?”


    云龙子回头一笑,蔑笑道:“‘蠢’字了得。”


    “实话与你讲,外界危而李十五可危可吉,外界吉而李十五大危!”


    那人追问:“何意?”


    云龙子:“意思是,若外界危机叵测,这时跟着李十五……要么危,要么吉。”


    “可外界一片祥和,再跟着李十五……大危。”


    “以眼下境地,你们如何选?”


    几息之后。


    一人摇头轻叹:“既有山官在此,我们能如何藏?不如大大方方露面,见过这位大人再说。”


    于是乎,所有人皆入了溪泉镇。


    夜渐深。


    偏偏晚风无一丝寒意,而是吹人身暖。


    倒是人山众人,愈发大气不敢喘一下,而是恭敬站在北方那处小院数百丈之外,既不敢靠近,又不敢远离。


    终于,一道面相质朴青年身影,缓缓从天而降。


    他本是打算直接进入小院,却又眼角余光瞥见远处众人,于是面朝众人方向俯身一礼:“大爻所属山官,方堂,见过诸位道友,敢问……”


    他说了什么,众人根本没听。


    而是互相对视,眸中唯有呆愣,似开始怀疑自己一生。


    终于,一女子满口疑问:“山官?还上朝?一个小小筑基之修?这像话吗?到底像话吗?”


    也是这时,


    又一道年轻男子身影踏月而来,衣袂翻飞间带起淡淡星辉,他一袭卦衣雪白似雪,手持一方八卦盘,眼神之中一片漠然。


    只见他手中八卦盘转动,带起他吐字如碎玉坠冰:“我有一卦,与你八字不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