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。


    出现在他们面前的,并非是什么阳间,而是一片尸山血海,断肢残骸堆积如山,暗红色的血河中有一颗颗人头不断起伏……
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……”,妖歌整个人愣住。


    乾元子阴森盯了过去:“后生,你不是说进入这座门后是阳间,能重新活过来吗?”


    妖歌面色煞白,嘴唇颤抖不已:“没……没错啊,万魂为引,生死逆转。”


    “我所行之法,没有一处纰漏。”


    “可为何门后,是这么一处地方?”


    乾元子双眼眯成一道缝儿:“后生,你之前说此法是别人告诉你的,到底是谁?”


    妖歌面露犹豫之色,却是依旧道:“是……是李十五,那两张魂符,也是他给的。”


    “什么?”,乾元子本就扭曲的老脸,瞬间狰狞可怖起来。


    然就在此刻。


    一道轻蔑笑声,在这片尸山血海之中响起。


    其音如冰击泉石,清冽之中夹杂着无尽冰寒:“老东西,妖歌,你们不会真信了吧,哈哈哈……”


    “实话告诉你们,什么‘阴德载煞’命格,什么生死逆转,重回阳间,这些都是假的,从始至终不过是老子骗你们的!”


    这道嗓音,听上去赫然是李十五。


    “妖歌,你以为我为何给你两张魂符?又为何再杀了你?”


    “李某之目的,就是为了让你在身死之后,用魂符弄塌‘往生之门’,接着再引出另外一座门。”


    “那并不是通往阳间之‘生门’,而是一座……永世沉沦,万劫不复之‘死门’!”


    李十五放声大笑着,嘲讽与轻蔑是那般刺耳。


    “李十五,李十五,你算计我,你又算计我……”,妖歌眼中血丝密布,几乎要将牙咬碎。


    然而,李十五之声再次响起。


    “姓妖的,你也配老子算计?”


    “李某如此处心积虑,就是为了让你死后进入往生之城,寻我师父乾元子亡魂。”


    “好让你带着他,进入这一座‘死门’之中。”


    “现在明白了?”


    “老子从始至终目的,唯有我师父一人,我就是要让他万劫不复,死后也别想好过!”


    李十五之音,渐渐弱了下去,似在逐渐飘远。


    其满是肆意笑着:“师父啊,种仙观我替你拿着,仙也由我替你来种,你斗不过徒儿的,永远也斗不过……”


    乾元子老迈躯体微微颤着,浑浊眸子也愈发死寂:“好徒儿,真是为师好徒儿啊!”


    “原来这一切,依旧是你在搞鬼。”


    “你倒是真够狠啊,哪怕为师死了,也千方百计不愿放过,不愧最入得了为师眼……”


    妖歌身上,一道道撕扯之力开始凭空涌现。


    他恨意溢出天际,仰天怒骂一声:“李十五,我干你*****”


    下一瞬,躯体被撕扯得四分五裂。


    与眼前这一片尸山血海,渐渐融为一体,再不分彼此。


    见妖歌之惨状结局,乾元子只是摇头一声:“你这后生啊,也被我那徒儿害了,……”


    他同样清晰感知到,有一道道力在疯狂侵蚀撕扯于他。


    他收回目光,浑浊目光下敛,语气是在嘲弄:“原来老道我,一直是个死人啊……”


    只是,他并未如妖歌那般四分五裂。


    而是五官如蜡烛燃烧一般开始融化,原来佝偻的身躯,愈发开始矮小起来。


    渐渐,化作一摊像是烂泥般的模糊血肉。


    尸山血海依旧,一切沉寂的可怕。


    约莫一炷香之后。


    妖歌那四分五裂的尸骸,陡然间升入空中,开始合拢拼接起来,且在断口处,隐约能看到一座座门影一闪而过。


    似他能断肢拼凑,皆是因为这一座座门。


    仅是几息之间,妖歌完好如初再次出现。


    他望着地上一滩烂泥,整个人如释重负般长长松了口气,眼神之中仍残留着浓浓心悸与惊悚,且久久不曾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