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生啊,你到现在还想蒙骗老道,还想骗我这里是什么之城?”


    “你这伎俩,可半点没有十五徒儿高明啊。”


    “想当初,他一声声说种仙观是真的,可却是各种旁敲侧击,让老道误以为其是假的。”


    乾元子抬起头来,一对浑浊眸子说不出的阴冷,如一只残忍老猫,戏谑般玩弄一只将死之鼠。


    “从来他人,都是‘以假为真,骗人信以为真’。”


    “偏偏十五,却是‘以真为真,骗人信以为假’。”


    “后生啊,你还差得有些远!”


    十丈之外。


    妖歌见‘往生之门’崩溃,只是轻轻伸出手指,接住一粒墨色雨滴,望着其在自己指尖缓缓消散。


    他忽然低笑出声,笑声如碎玉溅冰:“师父,我不可能有破绽的,您别想着诈我了!”


    乾元子道:“后生,你真有破绽的!”


    妖歌微笑:“师父,破绽在哪?”


    乾元子道摇了摇头:“这破绽啊,就出在你的右手,你总是不经意间用右手在你的大腿上擦汗,甚至你每一次口说‘往生之门’这个词时,都会有这么一个动作。”


    妖歌蹙起眉来:“就这?”


    乾元子依旧摇头:“除了这个小动作之外,其它一切都太过完美了,前因后果也很是融洽,几乎找不出什么纰漏。”


    忽地,他压低了声,仿佛夜枭在枯枝上磨爪:“只是后生啊,哪里有什么‘完美无缺’的局,越是天衣无缝,越像那戏台上精心缝制的戏子衣裳。”


    “后生,从始至终,你演得太过用力了。”


    “老道被十五徒儿蒙过一次,从此可不会再信任何人,也不会相信何人会莫名其妙对老道好。”


    “哪像你,一口一个‘师父’,比十五徒儿叫得还亲,甚至迫不及待给老道解释这城中一切,生怕老道不信……”


    “不过,你确实傻子演得极好,更是巧舌如簧,老道明明杀人如麻,到了你这儿却成了人间至善,若是你当年跟我进山去寻种仙观,一路上解个乏倒也不错……”


    妖歌静静听着,轻轻叹了口气。


    “唉,您说得对。”


    “这声‘师父’,我叫得确实太勤、太急了。”


    “不过……”


    他话音一顿,满头墨色长发无风自起,每一根都是闪烁着夺人心魄般的妖冶光泽。


    “不过师父,徒儿目的,似乎已经达成了呢!”


    妖歌双眸一凝,语气加重:“这座往生之城,共有亡魂一百七十八万零三千二十一。”


    “如今,一共魂散一百零二万八千整!”


    他面朝天穹,猛喝一声:“只是,这还不够!”


    只见他从胸口取出一张黄符,上面用朱砂画着一道道扭曲符文,隐隐泛着血光。


    “此为魂符,诸魂皆散!”


    随着妖歌指尖轻捻,黄符便是开始自燃,带起天地间一股股阴风阵阵,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。


    更恐怖的是。


    这一座山城之中,那剩下的数十万百姓,他们五官开始消融,肉身开始融化,如蜡像般软塌下去,接着“砰”地一声,化作一团浓稠血色雾气。


    “砰砰……”


    “砰砰砰砰……”


    仅仅是顷刻之间功夫,整个山城之中百姓全部死绝。


    那一团团血色,还有‘往生之门’崩溃后形成的墨雨,此刻好似百川归海一般,纷纷朝着天空倒涌而去。


    血色与黑色交织,流动,融合,最后竟是重新演化出一座门户,其呈黑红二色,仅高就有百丈,门体上浮现无数扭曲哀嚎面孔,偏偏门户内里……似有生机暗藏。


    似乎门的另外一边,有另一个生机盎然且精彩无比的崭新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