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。


    身后那一座‘仙人化凡’门,似从空中掉落在地上后没有立稳,就这在一瞬间向前倾斜,朝着云龙子后背重重压了下去。


    “噗!”


    云龙子一口鲜血逆喷而出,钢叉脱手数尺,哪怕他已试着躲避,依旧左小腿被那座门重重压在下面,无法抽出。


    “后生,你怎么不逃?”


    乾元子笑得阴鸷,手持柴刀便是一刀剁了下去,云龙子左小腿应声而断,带起鲜血染红地面。
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

    云龙子来不及惨叫,面色更是煞白无比,这一刻恐惧犹如潮水,在他瞳孔中迅速扩散开来,直通往四肢百骸。


    就这般强撑起身子,拖着断腿,一步步朝院外逃窜而去。


    望着这一幕,乾元子眼中泛着幽光,“老道是谁?”


    “呵,我只想找到种仙观而已,十五你抢不走,永远也抢不走!”


    说罢手提柴刀,缓缓跟了上去。


    一处猪圈之中。


    几头肥猪哼哧哼哧个不停,浑浊气息将血腥味全部遮掩,云龙子拖着断腿,就这般蜷缩在猪圈最肮脏角落,几乎与污泥和粪便混为一体。


    他死死咬住牙关,不敢动弹一下,只有喘息声粗重而压抑,混在肥猪哼哧声中。


    忽然间。


    “后生……”,乾元声音在这昏沉夜里格外清晰,“后生,你躲到哪里去了?”


    柴刀拖在地上的刮擦声,如同催命一般,甚至猪圈之中几头肥猪都变得躁动不安,朝着云龙子使劲拱了拱。


    然下一刻。


    云龙子只觉得面上一片腥甜温热。


    接着,一头肥猪就这样中间断成两截,猪内脏混杂着鲜血,哗哗地朝他身上猛灌而下。


    一阴翳老道,就站在猪尸旁咧嘴笑盯着他。


    “后生,老道找到你了!”


    乾元子挥出第二刀,直直掀开云龙子肚皮,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肠子混着血水从腹腔滑落,与猪圈之中污秽混作一团。


    “逃……逃……”


    云龙子手中祟扇颤了一下,传出一道清灵之气,使他没有原地痛到昏厥。


    他一声声痛苦呻吟着,将血肠一把搂起,重新塞回自己腹中,再次犹如丧家之犬一般拼命逃了出去。


    惨叫声划破夜空,不过马上,再次被深沉夜色所吞没。


    “这后生,还是不如那十五徒儿啊!”


    “想当初,他被山上碎石滑下砸中,同样给他肚子破开,肠子都露出来一截。”


    “他硬是一边笑着给老道捶腿,一边用根破针,将肠子一点点给缝了进去,一声都是未吭!”


    夜色浑浊,山石陡峭。


    云龙子拖着断腿,捂住腹部断肠,踉踉跄跄在空无一人街上逃窜着。


    “李十五,你不是东西,你师父更不是个东西……”,他嘶声骂着,可眼中恐惧反而越来越浓,近乎将他吞没。


    只是下一个街角,乾元子定定站在那里,目光戏谑而又残忍。


    时间点滴流逝。


    云龙子宛若发疯似的,在城中拼命逃窜。


    他除了断了左腿,露出了肠,又陆续少了只耳朵,瞎了只眼,颅骨上一道狰狞疤痕,头盖骨几乎被掀开。


    这么一副惨状,和曾经的谷米子,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
    “为什么?为什么无论我逃到哪里,他都能找得到我?”


    云龙子怒吼,拖着残破身躯在狭窄巷道中爬行,且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长长暗红血痕。


    “后生,你去哪里啊!”


    身后,乾元子再次出现。


    柴刀在墙面摩擦而过,发出一道道刺耳挠心之声,更带起一簇簇火花转瞬即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