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声,他脚步顿住。


    嘴角咧出一抹残忍笑容,手持一柄柴刀,将中年牙齿一颗颗抖了下来,又以刀把将其口中戳得血肉模糊。


    微笑道:“若是修为比我高,你再骂我,李某不会挑你一丝理,可偏偏……”


    说罢,又回头盯着那面露惊恐少年金丹。


    笑容更甚:“父不教,子之过!”


    “把你手指伸出来,让我剁剁看试一下手感,李某倒是要看看你这男人怀孕诞下,三十日长成的‘速成人’究竟有何不同……”


    一炷香之后。


    李十五继续向西而去。


    约莫两个时辰之后,他前行了约莫三千多里。


    他抬头望去,只见在他面前矗立着一座约莫千丈高巨山,其上并不见多少草木,倒是房屋成片,屋舍成林,一座座屋子犹如蜂巢密布,黑压压的屋脊连绵成片。


    “以山为城,倒是构思巧妙啊,且暗符‘人山’之真意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念叨一句,而后登山,入城。


    然而刚一入城,就是被眼前一幕给惊到愣在原地。


    只见一位老者,天灵之上竟然开了一道巴掌大的门,此时门正开着,甚至其中红白之物清晰可见。


    “老丈,你这是?”


    瞅着从自己旁边经过的老头儿,李十五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

    然而老头儿见他,却是眼神中敌意满满,板着脸道:“这叫‘颅骨门’!”


    “昨日俺家孙媳妇骂俺老不死,还说俺是脑子进水,于是就请‘神’开了一道颅骨门,俺要让那泼妇孙媳看个明白,究竟是谁脑子进水了!”


    望着对方离去背影,李十五眼神晃了几晃,口中喃喃:“呵呵,总之不是我脑子进水!”


    又走几步。


    他见到一位七岁男童,正趴在屋檐下,盯着自己影子入神,于是走过去问:“小破娃,你又是在干嘛?”


    男童抬头看了一眼,不客气道:“我请‘神’在影子上开了一道‘影门’!”


    “影门之后还有另外一个我,我在想要不要将他给放出来,好陪我一起玩儿!”


    李十五这才注意到,小娃影子上居然有一道笔直的缝儿,像是关闭后的门缝儿似的。


    这时,小男娃像是下定决心一般,终于伸出手来,将自个儿影子上的那道门给猛地推开。


    只见影门之中,缓缓探出一只苍白的手,手指细长如枯枝,指节泛着青灰,指尖还沾着暗红的泥。


    小男娃大喜,伸手就去拉:“赶紧出来,咱们去偷二大爷藏在窗台上,隔壁刘寡妇家的红肚兜。”


    却是下一瞬,只见一个枯瘦如鬼的男娃从影门之中一跃而出,其猛地张开血盆大嘴,就是将小男娃脑袋给一口咬掉,而后“咔咔”嚼个不停。


    嘴角一边挂着血肉残渣,一边恶狠狠道:“玩儿,我可不想和你玩儿!”


    说罢,就是蹦跳着朝身后院子跑去,口中一遍遍叫着娘,仿佛催命一般。


    李十五莫名一阵后颈发凉,且从始至终,他就如个旁观者般默默看着。


    他觉得这里,似并不能以寻常眼光去看待,去理解,这里似乎是另一套全然不同的逻辑。


    “请神,请神!”


    李十五口中一遍遍念叨,同时开始登山,朝着这座山城其它地方而去。


    且他发现,城中不少人同面儿庄乡民一样,对他敌意满满,口中一声声‘赌狗’咒骂个不停。


    不多时。


    李十五耳畔传来一声声求救之声,其音焦急,约莫是一个十四五岁少年。


    “太乙堂!”


    他侧目望去,只见求救声从一旁名为‘太乙堂’医馆之中传出来的,于是默默走了进去。


    而后就看到,一少年被按猪似的捆绑在一张长椅上,一不苟言笑中年打开他胸膛上的一座门,将其一颗心脏给取了出来,换到了一位白发苍苍老头身上。


    见李十五来,中年开口道:“这位客官,你可是想换心,换脑子,换一对铁打双肾……,总之你身上任何部位,只要负得起银两,其余我来想办法!”


    中年说罢,望了眼一旁被捆着的少年。


    眼神轻蔑道:“穷人命值不得几个钱,反倒是他们身上这些血啊,肉啊……拆开来,比他们一条命值钱太多太多了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点头:“是这个理!”


    却是下一瞬,中年狰狞一声:“你这赌狗,怕是连脚上鞋子都输掉了,才这般打着个赤脚,那么便是别活了,把你拆了换其他人身上去……”


    “啊!”,李十五打了个哈欠。


    唯留身后中年头身分离倒在地上,四肢仍是不断抽搐着,像是依旧没有死透。


    出了这家药铺。


    李十五抬头望了望天,天空不见大日,偏偏阳光却是极为刺眼,让他忍不住得眯了眯眼。


    他不由摇头一声:“唉,被那莫闷心唬住了。”


    “我心地这般良善,怎会修出一只‘恶婴’?这一趟不该来的,留在门岛好好修行破境该多好!”


    李十五深吸口气,眼神之中一缕缕狠色蔓延。


    他在琢磨,要不要学着在灰雾之中那般,将所有人都给杀了,这样或许能将所谓的‘神’给逼出来。


    至于到时救不救,李十五犹豫了。


    于是,他赶紧拿出一颗善丹出来,凑在鼻子上深深嗅了几口。


    满眼笑道:“不错,我又善了!”


    “这满山城之人怕是数以百万计,所以救还是要救的,刚刚犹豫的根本不是我!”


    忽然,在他身后传来一声惊呼。


    “李十五?”


    来人顶着一张阴湿鬼男脸,手持一把祟扇,自然是云龙子了。


    “如何?”,李十五问。


    “什么如何?”,云龙子手中祟扇轻摇,又道:“姓李的,你整日倒是竟往一些稀奇古怪之地乱闯!”


    李十五语气淡然:“狗跟我!”


    云龙子转过身去,冷哼一声:“这里藏着好东西,别以为我不知道,想吃独食!”


    却是下一刹。


    李十五眸中十道力之源头疯狂催动,只见他手持花旦刀,带起刀锋破空之声,朝着云龙子后背猛地斩去。


    只是花旦刀还未彻底落下,云龙子就已出现在十丈开外,口中冷笑连连:“所谓一朝怕蛇咬,十年怕井绳,你斩我头颅一次,老子一直防着你呢!”


    李十五收刀,咧嘴一笑,眼中不见丝毫尴尬之色,只是继续登山。


    约莫小半炷香之后。


    他又是迈不动脚。


    只见一凡人卦摊儿,就这般明晃晃的摆在一处三岔路口,一位黑胡蓄到胸口男子,正手捧一本卦书,在那里正看得入迷。


    李十五毛病又犯了,看到有人算卦,就想找人给自己卜上一卦。


    于是乎他靠了过去,一把柴刀直接横在对方桌前,一副很是怀念口气道:“我师父乾元子讲,眼睛越瞎,算得越准,所以你若算得不准,我就来帮你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