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破古刹之中。


    气氛既诡谲,又透着一抹难以言喻荒诞。


    贾咚西身着一件红兽皮褂子,摸了摸嘴角八字胡,虽被槌打得满脸是血,却是眼里抖擞着精明市侩。


    “在下缺斤短两贾咚西,从不售真,四分之一个功德钱,咱是绝不会收的……”


    场中。


    一众山上修士,甚至一众它山异族,皆眸光闪烁,惊疑不定,可无谁敢随意开口询问,只怕一个不小心又引来灰衣沙弥。


    一小沙弥双手合十,朝着贾咚西行了个佛礼:“施主,你又犯言戒了!”


    一瞬过后,又是“砰砰砰”声不绝于耳,槌得他满口鲜血淋漓,口中血肉黏糊成一团。


    贾咚西被按在地上,瞳孔圆张。


    他没错啊!


    他本想说‘在下童叟无欺贾咚西,从不售假’,可是临出口时,他特意往反了说。


    “小……小师傅继续打,在下童叟无欺贾咚西,从不售真!”,他又试着说了一遍。


    “你叫打就打,不过施主还是犯戒了!”,灰衣小沙弥点头,接着“砰砰砰……”


    霎时之间,贾咚西模样已惨不忍睹。


    “贾……贾咚西童叟无欺,从不售假,师傅可别打了!”,他以正常口气讲了出来。


    “施主犯戒了,砰砰砰……”,小沙弥满面笑着,眸中透着缕缕红光,手持木槌继续狠砸而下,


    李十五饶有兴致望着这一幕,露出了然于心之色。


    忽然,只听得贾咚西开口:“在下缺斤短两甄南北,从不售真,师傅赶紧打我!”


    沙弥闻言,果然缓缓停下了手中木槌,但眼底的猩红却更盛了几分,嘴角更是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

    他环视四周,声音低沉而温和,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:“各位施主,不得闭口不言,这‘四日守戒’,是用来磨砺心性,澄澈各位灵台的。”


    “是将你们,改好!”


    一尊阴阳观音像是抓住了什么,忙开口道:“我乃阳阴观音,雌雄不同体?”


    他面露奋色:“我不懂了,我不懂了,原来所谓言戒,就是得将话正过来讲!”


    一男修当即怒喝:“甄南北,不过是反话正讲,你竟是不想向我等索取功德钱?”


    一时间,无论人或是异族,都是正话反讲,场面说不出的滑稽,却又透着丝丝瘆人韵味。


    妖歌叹了口气:“以妖某之蠢,竟然在第一时间勘破其中玄妙,真是自惭形秽……真不愧是我!”


    胖婴捏着下巴,若有所思:“我可蠢,你说那边那位光头,是我可恶吗?”


    妖歌别过头去,黑沉着脸,眼不见为快道:“不是或是,与我根本有关!”


    然而,某道君却是怒吼一声。


    “正话反讲,为何要如此?”


    “你等邪魔外道,本道君岂会屈从?”


    围着他的灰衣小沙弥,又多了几位,他们咧着嘴,且咧至耳根,像是一条条嗅到血腥味的疯狗。


    李十五瞧着这般场景,又抬头望向虚空。


    微笑道:“黄姑娘,你那位道君,可是正在和沙弥们耳鬓厮磨呢!”


    女声叹了口气:“哎,时光荏苒啊!”


    “当初国师之争一幕幕,依旧在眼前浮现,却是恍惚之间,早已物是人非!”


    李十五双手合十,低头浅笑:“黄姑娘,你爹娘挺好,你也挺好,祝愿你等此生长命富贵,万事顺遂。”


    女声沉默一瞬:“小女子怎么瞅着,你是在骂我呢?”


    一众小沙弥停下手仰头望了一眼,困惑片刻后,又立即将目光锁定在某道君上:“嗯,他犯戒了!”


    “砰砰砰砰……”


    佛刹之中,依旧被黑夜所笼罩着。


    在‘颠倒’这一特性被戳破之后,进入刹中生灵心中恐惧似被驱散不少,至少短暂有了应对之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