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接着道:“你口口声声心怀苍生,却未将浊狱百姓之哭嚎听进去半分,妖某说得有没有错?”


    妖歌瞟了满脸是血的李十五一眼:“至于这位……朝阳道友!”


    “我之前在极远处时,就听见他朝天呐喊,与天争势,要为这浊狱亿万百姓求一条活路!”


    妖歌目光低沉,轻叹一声:“哎,孰是孰非,以妖某之智,又岂会分之不清?”


    某道君愣了一瞬,而后指着这宛若血海浮屠的守山台,指着那满地被活剐下来的血肉。


    “妖歌,你瞧不见吗?”


    “如此血腥恐怖做法,岂是解决问题之道?”


    “我选择不干预朝阳道友,但这不代表,我认为他这样做是对的!”


    眼歌冷眼视之,随口一句:“他之善,只是你看不懂而已,又岂是你李十五能非议的?”


    “唰”一声,阴湿鬼男云龙子手中祟扇打开,这一次上面无任何字迹,只有一排排密密麻麻黑色小点,似在彰显沉默。


    他干咳一声,忙道:“这……这位兄台,且先听我一言!”


    “你方才口中所言的人族之智?”


    妖歌回眸,微微颔首道:“正是妖某,智如妖!”


    云龙子沉默一瞬,接着道:“既然如此,那倾世善莲,人族九成九善,又该何解?”


    妖歌道:“善,不需要解释,若是加以解释,岂不是显得太过刻意?”


    望着这一幕幕,听着这一番话。


    李十五眉头,当真是拧成川字,这妖歌究竟咋回事儿,他为何一丁点都看不懂?


    他抬头朝天空望了望,却是依旧漆黑一片,且愈发深沉,唯有鹅毛般大雪簌簌而落,将天地山川化作一片苍茫素白。


    只是,依旧没有所谓的‘山上’大人出现。


    且李十五之前那般疯狂之下,将人族之修足足活剐了五百多位,异族也同样不遑多让。


    “没人吗?”,他仰头喃喃一声。


    “朝阳,浊狱这种事儿,真不是你能改变的!”,云龙子道。


    “所以,你知道其中一些缘由?”


    “不知道啊!”


    也是这时,一道刺耳嘶吼声响起,带起阵阵杀意如潮,好似要将眼前一切给淹没。


    在场生灵,这才回过神来,纷纷目露惊悚。


    “十五,十五,你出来啊,公子找你来了!”


    雪愈大,风愈急。


    金钟浑身散发着的那种刺鼻腐烂味,裹挟着寒风,充斥着在场人族又或是异族鼻腔,且直往肺腑里钻,让他们忍不住作呕。


    “这玩意儿是?且他究竟是在说什么?”


    “根本听不清,他身子都烂成这样了,更何况咽喉嗓子!”


    听着耳畔乱语纷纷,李十五小心打量着那道恐怖身影。


    他记得金钟上一次出现时,虽同样躯体破碎,却并不像现在这般腐烂不堪,简直跟从坟里挖出来烂了一半的尸体似的。


    且之前,对方话声虽同样低沉沙哑,只是多少能听得清。


    这次则是不同,他口中吐出的字仿佛生锈粘在一起一般,那是一个词都听不清楚。


    “为何,这不应该啊,金钟莫不是腐烂到一半,突然又重新站了起来?”,李十五皱着眉,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。


    且随着他不断思索,突然将目光锁定在某道君身上,他记得对方有一瞬间亮出了纸人羿天术。


    此刻。


    妖歌一步踏出,拦在金钟身前。


    沉声道:“妖某管你是人是鬼,今日这场守山之争,该在此刻止住了,明白!”


    然而迎接他的,唯有金钟一巴掌。


    “轰!”一声。


    妖歌躯体倒飞而出,砸在守山台砖石之上,激起一声震耳欲聋巨响,更带起碎石飞溅,烟尘弥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