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景象之下,自然有人和异族试着逃跑。


    可他们那般重伤之下,又如何能快得过李十五?


    只能眼睁睁望着那道如妖如魔身影,一步步游走他们中间,带起一片片令人窒息之血色。


    雪,无声飘落。


    天地之间,仿佛只剩下刀锋的嗡鸣,还有那一声声惨叫在回荡。


    这好端端的守山台,在李十五一翻胡来之下,竟硬生生成了那剐人台,放眼望去,好似那血海浮屠,酷刑地狱一般。


    “唰!”一声,云龙子手中折扇再次打开,上有一行字……大哥,求放过!


    李十五道:“这扇子怎么用?”


    云龙子面露丝丝喜色:“朝阳大哥,此扇乃祟宝,用之不祥……”


    李十五:“拿来吧你,同为不祥,是这扇子怕我,而非我怕它,懂?”


    “只是这祟宝,看着也平平无奇啊!”


    李十五仔细打量着,此扇入手很轻,黑木为扇骨,白纸为扇面,看着极为不惹眼。


    干脆“唰”一声,随手将之打开。


    只见三个黑色大字尤为醒目……汪汪汪!


    李十五顿时面沉如铁,将扇合拢,又将扇打开……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……


    扇面之上,全是‘汪’字!


    “他娘吧,一把破扇也敢欺我?”


    此时此刻。


    李十五望着满扇的‘汪’字,面色那叫一个难看,手指骨捏得咔咔作响。


    “呵,谁要你这破扇!”


    李十五将祟扇猛地丢回给云龙子,而后扬刀,割下其一块血肉。


    阴沉道:“先剐你,再剐这破扇!”


    “啊!”,云龙子发出惊天叫唤之声,仿若杀猪一般。


    同时手中折扇,不经意间再次打开。


    上只有两个苍劲有力大字……舒坦!


    “……”


    李十五,云龙子同时沉默。


    一旁的人族之修,甚至异族,也是纷纷侧目,简直此地无声胜有声。


    然而就在这时,惊变生。


    一道沸腾如火,似能淹没一切之杀意,就这么明晃晃出现在守山台上,仿佛黑夜之中的一把火炬般,是如此之醒目。


    霎时间,全场倒地生灵,或是能被活剐后保持清醒的,皆侧目望去。


    入目所见,是一道浑身破碎淋漓,甚至躯体腐朽,带着一种恶臭腐烂味道的身影,唯一惹人注目的是,他胸前有着一张破碎人脸。


    “朝……朝阳,你这是干嘛?”,云龙子一愣。


    只见不知何时,李十五竟也瘫软在地,甚至随手蘸了些地上鲜血,于脸上胡抹一通。


    “再叫,老子现在就剐了你!”,某人语气凶狠。


    “他是谁?”,某道君怔在原地,满眼疑惑望着那道朝自己而来的身影。


    “十五,十五啊,公子真想你了!”,金钟嘶哑说着,仿佛拉锯一般,根本听不太清。


    “这位朋友,你认识我?”,某道君又问一句。


    然而下一刹。


    就见金钟如鬼魅般猛地靠近,一张只剩几颗牙的烂嘴,一口咬在某道君脖子上,疯狂撕咬吮吸着。


    “你!”


    某道君瞳孔一缩,九道力之源头轰然爆发,一掌将金钟推开,怒道:“疯子,我惹你了?”


    “十五,我要你死,要你死!”


    金钟怨气与杀意交织,再次靠近,双掌将某道君举在空中,似要将其活生生撕扯两半。


    望见这一幕。


    古傲微微抬起眼皮,艰难开口:“他……他不算是人,而是被某位大人炼制过的尸傀,他这具肉身,怕是早已脱离金丹元婴范畴,且他根本不吃痛……”


    “十五道君,你修为毕竟还浅,根基不足,哪怕九道力之源头,如今也怕是敌不过他!”


    听闻这话,某道君左眸九道金色疯狂旋转着,力如泉涌,仿佛一轮烈日于躯体之中炸开。


    他挣脱金钟双掌,而后一拳朝着其胸膛轰杀而。


    只是金钟根本不躲闪,而是一个头槌砸在十五道君脑袋之上,砸得其眼冒金星,头破血流,脚步一阵虚浮。


    偏偏这时,金钟却停了下来。


    好似厉鬼般呜咽道:“你不是他,不是!”


    接着朝着全场嘶吼:“十五,你出来啊,公子找你来了!”


    金钟如今,并不是凭眼睛在看或是脑子思考,他是靠的一种本能,或是一种对李十五的怨念。


    “他……他在说什么?”


    “听不清,只是他好像是在找什么人。”


    杂音四起,所有人面带疑惑之色。


    而金钟,已是将朝着李十五所在方向望去,拖着腐朽破碎躯体,一步又一步靠近着。


    “别……别过来啊,哥们儿你寻错人了!”,云龙子目露惊悚,连滚带爬后退着。


    另一边。


    十五道君忙问道:“时雨,现在该当如何?”


    好几瞬后,虚空之中才是传来一句叹声:“道君,你得自己去看,自己去想,以及自己去做!”


    “所以,我这一次才是没有太多管你,就是想着,你或许能凭着自己去应对这些局面。”


    十五道君眉峰微凝,低声道:“时雨,你是我笔下之人,为何要与我讲这些?”


    “本道君问你一声,并不是奢求你帮助什么,只是想着多与你说说话,或许能让你愈发生动一点,而后如那李十五一般,从纸上活到现世中来。”


    “时雨,你明白吗?”


    虚空之中,女声沉默良久。


    而后才是念了一句:“道君啊,你还是继续衣不染尘吧!”


    与此同时,金钟脚步很缓。


    他胸口挂着那半张人脸,似疑,似惑,他只是凭着本能,一步步朝着李十五靠近着。
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别过来啊!”,阴湿鬼男云龙子满眼惊骇欲绝,手中那把祟扇都是慌不择路丢了出去。


    且碰巧,落在李十五手中。


    又碰巧,给打开了。


    白纸扇面之上,几个大字活灵活现,字体歪歪扭扭尤为古怪,就像是几个顽童在挑衅一般……来杀我啊!


    李十五眼角一抽,忙把祟扇合拢。


    只是令人想不到的是,其居然自行打开了。


    上面又是一排不同大字显露……汪汪汪汪,是我,是我,就是我!


    李十五强行将其收拢,本是想丢给云龙子,偏偏这祟扇仿佛粘在手中一般,根本丢不出去。


    不由怒道:“云龙子,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?”


    只听云龙子嘀嘀咕咕:“其实,这把扇子根本不是祟宝,它就是一只祟,一只活着的祟。”


    “你不觉得这祟挺好玩嘛,于……于是我就给它一直带着了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:“……”


    而手中折扇,第三次打开了,上面仅有四字……我干恁爹!


    李十五懵了,云龙子惊了,在场其他生灵则是满眼愕然,这又是闹哪一出?


    只见云龙子伸手将祟扇抢了过来,低声不解道:“我干恁爹?”


    “怪哉,为何会出现这四个字?他爹是谁?为什么又要干他爹?”


    “他爹是……”,李十五欲言又止,露出迟疑之色。


    他现在究竟是逃呢?还是不逃呢?


    眼前这一场‘为浊狱之民要粮戏码’,他可还没唱完呢!


    然而,也就在这时。


    只见三男一女四位奴仆,抬着一顶藏蓝色大轿冒雪而来,稳稳落在守山台上。


    一位满头黑白发丝青年,自其中一步而出。


    口中之声喝退风雪,传遍全场:“前有倾世善莲,人族九成九善在此,再有妖某之智压阵,我倒是要看看,今日谁敢逞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