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话,李十五不由思索起来。


    当初听烛称自己有百万八字,可一百万也是百万,九百万也能称百万,所以具体是多少呢?


    李十五思绪收回,而后阴沉道:“也就是说,你先是骗我那朋友进战妖天地,之后又骗他入去抓不死人了?”


    鸣泉低着头,支支吾吾:“若不是那鬼玩意出现,我被吓得不敢动弹,会被你从背后捅一刀?”


    李十五露出笑意,再次扣出花旦刀,冰冷刀锋自身前划出一道道轨迹,也带起一道道血光。


    鸣泉本就少了双腿,如今双臂也齐根而断,且断成了好几截,看上去就好似人彘一般。


    “前辈,他怕不是什么上官,直接捏死算了!”,李十五语气轻描淡写。


    “慢……慢!”,鸣泉顿时满目惊恐。


    连忙开口道:“我……我不叫鸣泉,我本名左明泉,毕竟出门在外混,谁会用真名啊!”


    “还有,或许今日我还有一线生机,也说不定。”,鸣泉抬头,眼巴巴瞅着二者。


    李十五冷笑一声:“左明泉,这怕同样不是你真名吧!”


    鸣泉尴尬一笑:“我有万份八字,所以也给自己弄了一万个名字,隔几天换一个用,都算是真名,而不是胡乱起的假名。”


    “……”


    李十五:“前辈,弄死他算了!”


    “两位,且慢动手啊!”


    鸣泉大惊失色,接着道:“如今浊狱百姓断粮了,严寒侵袭之下,他们怕是熬不过这个极夜了。”


    赵守灵:“你有办法?”


    鸣泉忙点头:“留我一命,寒米新种交给我!”


    也就在这时。


    一道洪钟之声,自某一地响彻开来,震得山川微颤,连飘舞的雪花都为之一滞。


    接着一道男声随之响起,如洪流奔腾,声声入耳。


    “浊狱之修,筑基及以上者,速来守山台!”


    “与我等一起,为人族守山!”


    这一声于八十间浊狱不断回荡,且久久不息,无论修士又或者凡人,皆被这一声所震动。


    “守山台!”,李十五轻喃一声,目带沉思之色。


    他第一次见金钟之时,就在守山台。


    那是一处横亘千丈,高达百丈的雄伟城墙,且墙上满目疮痍,留下过太多大战之痕迹。


    “守山,攻山!”


    “那些它山异族来此,难道是为了攻这守山台?”,李十五面色阴晴不定起来,脑海中在整理这一件件事情之脉络。


    身前,鸣泉若一人彘倒在雪地中,看上去惨不忍睹。


    他眼神中闪过一抹光亮:“两位,放了我吧。”


    “寒米新种我来想办法,我甚至可以用自己八字立誓,若食言天打雷劈,五雷轰顶,万劫不复!”


    赵守灵点头:“放你,也不是不行,这寒米新种,你真能弄来?”


    李十五则是问:“这位前辈,他此刻修为能动用多少?”


    赵守灵道:“他之元婴修为,还有肉身之力,此刻皆被我封印,整个人与凡人无异!”


    “倒是他口中的‘卦修之力’,我不知怎么一回事。”


    却是下一刹。


    随着一声花旦戏腔响起。


    李十五持刀,将鸣泉一刀斩首,只剩一颗头颅孤零零落在雪地之中,似死不瞑目。


    他面无表情道:“此人油腔滑调,且招数频出,本人觉得留之不得。”


    “最关键是,他将我那朋友等人骗入战妖天地,骗出浊狱,这可是两条断头路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指尖燃起一抹深红火焰,丢在鸣泉躯体之上,他向来杀人就彻底往死里杀,免得给对方钻了空子。


    也是这时。


    空中一道人影突然显化。


    那是一个极为年轻,长相明艳的女子,她身着绯红宫裙,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淡漠目光,若九天之上神女藐视凡尘。


    “你们两个,与我速去守山台!”


    “慢一刻,以叛除人族之罪就地正法!”


    李十五行了一礼:“前辈,能否稍等片刻,这尸体我还没……”


    “浊狱贱修,听不懂我说话?”,女子唇角绽放杀机,连着天地都是为之一肃。


    赵守灵目光示意:“别多说,走!”


    “明白!”


    李十五点头,手中因果红绳跟着一松,肆半雨被他给原地放了,是让其自生自灭的意思。


    几息之后。


    两者随着女子远去,再不见踪迹。


    又是十几息过后。


    漆黑天穹之中,一道银白雷霆突然显化,将天地间晃成一片白昼,只是这一道雷好巧不巧,竟是劈在鸣泉残尸之上。


    将他身上燃着的火焰,灭了个一干二净。


    肆半雨见这一幕,歪头看着,咧嘴傻笑了起来,好似一个疯婆子一般。


    只见她几步上前,将鸣泉头颅,身子,双腿,双臂……,给重新拼凑在一起。


    “嘿嘿,活啊,你怎么不活啊?”


    “那些人被砍成好多截,肠肚掏出来再重新塞进去都能活,怎么你不能活?”


    “你看,我就能活!”


    肆半雨将自己手臂猛地撕扯下来,又重新安在自己臂膀之上,再扯下来,再继续安上,似以此为乐……


    而在这一过程中,肆半雨臂间挥洒的鲜血,落在了鸣泉身上,且刚好渗透进脖颈与头颅的接口处,居然让其缓缓愈合起来。


    而在鸣泉额心上,那一道金色八字依旧璀璨,且愈发的熠熠生辉。


    不多时。


    鸣泉猛地睁眼,震惊,恐惧,后怕,无措……,这些情绪一一在他眼中闪烁而过。


    终于,他开始一声声畅笑起来。


    “哈哈,我爱修卦,我喜欢当卦修!”


    “幸好我在死前,给自己换了一个‘大富大贵,绝处逢生’命格之八字,且在‘卦之道生’之力下,这命格被不断放大。”


    “没曾想,竟是真保了一命。”


    首先,李十五金丹之火,焚火他这元婴躯身,需要一定时长。


    可偏偏,突如其来一位女子,以尤为强横姿态,将两者给带走。


    再接着,天穹中一道晴空霹雳,将他浑身火焰给熄灭了个干净。


    而之后,肆半雨误打误撞之下,以自己‘肉果’之鲜血,让之脖颈重连,且肉身焕发生机。


    有着一系列巧合加持,鸣泉竟然就这般奇迹的脱身且活了下来。


    “呸,其实我早可以想办法脱身,只是害怕那鬼女子再次出现,不敢有所动作罢了!”,鸣泉露出惊惧之色。


    还有便是,恶修到了元婴境界,似也没有‘夺舍’这一说法,他们是向内求,挖掘自身人体之力,所以对自己肉身无比看重。


    “姑娘,是你救了我?”


    鸣泉望着身前女子,沉吟一声后,从一储物之物中取出一件被绣娘精心缝制过的长裙。


    见肆半雨歪着个头,目光似有不解。


    他立马解释:“我行走世间,用不同的名字,不同的面容,偶尔甚至扮作女子,所以常备有女子衣物!”


    “姑娘,你若不嫌弃……”


    他语气忽地沉重起来:“还有,希望姑娘任何时刻,都不要将自己身上异样透露出去,亦不要将自己血肉轻易给人……”


    另一边,守山台。


    某道君一袭白衣,站在高耸城墙之上,立于漫天飞雪之中,整个人说不出的缥缈出尘。


    只听他畅然笑道:“时雨,本道君又回浊狱了啊。”


    “这一次守山大战,本道君势必全力以赴,绝不再落入那假人李十五阴影之中,你一定信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