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是有可能,为了我师父,上九天下轮回都是不惜闯它一闯……”


    李十五,已习惯以法力包裹几颗善孝义三丹,压在自己舌下,以备不时之需。


    众修见这场景,听这番话。


    他们,竟是根本不知从何处反驳,只因李十五身上孝意,已多到让所有人无言以对。


    黄脸男子道:“拜我为师,倒是头一次啊!”


    “爹,先容我考虑一下。”


    绘族焚香,一对紫色菱眼默默观望着,他不知道是人族皆是如此,还是眼前这些要特殊一些。


    李十五却道:“前辈好好考虑便是,晚辈一向有耐心,并不急这一时。”


    妖歌却质声道:“这位黄脸前辈,你方才讲道生,难不成你也修其中一种?”


    昏暗之中,黄衣男子胸前绣着的娃娃,似在盯着众修发笑。


    他道:“吾名,肆归客!”


    “你说的不错,我同样修道生。”


    “非假,非赌,非卦,非戏,而是另外一种!”


    “必!”


    不死碑前。


    众镇狱官面面相觑。


    肆归客口吐一个‘必’字,似滔天巨石在他们心湖砸起轩然大波,他们知晓绝非寻常,可是根本不解其中深意。


    李十五:“肆归客前辈,‘必’字何解?”


    足足十数息之后,才见肆归客缓缓出声。


    “我之前已经说过,对于世间所有生灵而言,终究会落得命陨结局。”


    “更准确一点,世间所有的思维体,他们终有一日会思维暂停,也就是死!”


    “各位,逃不掉的!”


    “只有,我有这个机会!”


    肆归客一张黄脸上,夹杂着些得意笑容。


    他接着道:“所有存在,皆逃不掉死这一结局,只有我这一类人,或许能行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:“愿闻其详!”


    肆归客低着头,莫名道了一句:“其实,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人族了,今日见到你等,倒是凭空生出些亲近之意。”


    “所以多说几句,倒也无妨!”


    妖歌一怔:“所以,你如今不在人山?”


    肆归客:“我回不来的!”


    见此,众镇狱官多少舒了口气,眼前这从不死碑中走出来的存在,看样子并非本体,而是类似一道化身。


    也是这时。


    只见一根根黑色之线,从肆归客天灵蔓延而出,朝着天穹蜿蜒而去。


    这些黑线色泽深邃无比,充斥着一种神秘和不祥之气,仿佛仅是看一眼,就将人心神完全沉入其中,再是难以自拔。


    “各位,醒来!”,赵守灵,焚香异口同声而出。


    这一声,将众人惊醒。


    “呼,呼,呼……”


    众镇狱官大口喘息着,额头大汗淋漓,仿佛一条条即将溺亡的游鱼一般,刚刚差一点,就是溺死岸上。


    赵守灵,绘族焚香,同样面色不太好。


    倒是李十五,宛若无事人一般。


    他目不转睛,直视着肆归客天灵上那一根根黑色之线。


    他注意到,一共有十根,其中有四根是断的,像是被一刀砍断的。


    “肆归客前辈,这些黑线是何物?”,李十五问,他在这些线中,感受到了一种近乎本质的死亡与不祥气息。


    此刻,在场之修皆竖耳倾听,不愿错过丝毫。


    肆归客道:“这些线,称之为‘死线’,必死之线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沉吟一声:“这就是所谓的死线?”


    肆归客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幽远,仿佛自九幽之下传来。


    他道:“这十根‘死线’,便意味着必死。”


    “同样也是,无量世间为每一位生灵立下的最终归宿。”


    “它们悄无声息缠绕于众生之上,从生至死,从未断绝,一直存在。”


    妖歌愣声道:“肆归客,那些修为到不可想象的存在,头顶同样有这十根‘死线’?”


    肆归客点头:“有,都有,哪怕是一颗石头,都是有着十根‘死线’!”


    “当然,除了叫‘死线’,它们还叫‘必线’,必死之线。”


    “也正是因为十条‘死线’的存在,世间所有生灵到最后,终究逃不过必死这一结局。”


    听着这番话,在场众修不由沉默。


    这些,其实他们并不太理解。


    肆归客道:“所以我先前才说,‘道生’才是最本质,最初始的一种东西。”


    “如果不是因为‘道生’,谁又能想到,生灵头顶竟然有着十根死线?”


    李十五:“所以前辈,你是‘道生之修’,且是其中的‘必修’?”


    肆归客:“爹啊,你说得不错。”


    他顿时阴沉着了脸,语气也重了几分:“必修之修行之法,便是斩断头顶十根死线。”


    “每斩一根,修为高上一重。”


    “不止如此,还会生出种种不可思议之力。”


    “十根齐斩,从此彻底不死。”


    肆归客笑得颇具深意:“这种不死,啧啧!”


    “意味着,哪怕将时间无限延长下去,无论遇到任何事,他皆是不死。”


    “‘死’这个概念,已从他身上彻底摒除。”


    听着耳畔响起之惊天之语,在场众修忍不住喉咙发干,一阵呼吸急促。


    胖婴道:“前辈,我头顶十根死线能斩断吗?”


    肆归客笑中带着一抹讥意:“小子,这无穷岁月之中,到目前为止,从未有过生灵,能将十根死线全部斩断。”


    “现在,你明白了?”


    “就连我,也不过堪堪才斩断四根而已,所以你不必白日做梦了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拱手一礼,同时身上那种孝意,已经浓郁到让所有人不敢直视于他,生怕他突然朝着自己叫一嗓子爹或者师父。


    “前辈,这十根死线,可是有什么说法?”


    肆归客道:“自然是有的!”


    他抬头间,望着那十根仿佛能吞没一切死线,语速极缓。


    “斩第一根死线,得肉身愈合之力,如身上出现深可见骨刀痕,依旧弹指间能愈合。”


    “斩第二根死线,断肢可以重组,哪怕头被砍下,接上亦能复原。”


    “斩第三根死线,得血肉再生之力,无眼能长,无臂能再生……”


    突然,肆归客一对眸子泛起汹涌火光,好似石破天惊般吐出一句话。


    “斩第四根死线,长生!!!”


    全场一片沉寂,就连那些白色光人挥砍大刀的动作,都是不由放缓几分。


    “斩断第四根线,就能长生了?”,李十五语气多少有些难以置信。


    肆归客道:“长生,不过指得是寿元无尽头而已,并不是他一直能活下去。”


    “想杀死所谓的长生者,方法不要太多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:“那斩断第五根线呢?”


    肆归客:“爹啊,我至今还未斩断第五根线,其中蕴藏之奥秘,难以叙述完全。”


    他黑着个脸:“尔等现在明白,‘道生’为什么被称为最本质,且完全凌驾仙之上,属于另一个层级的一条路了吧?”


    李十五身上,那道血色狗影,不知何时又是浮现而出,他俯身一拜,神色情真意切:“师父,教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