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十五见此,则是有条不紊,缓缓朝着城中而去。


    妖歌胖婴相视一眼,同样选择与之并肩而行。


    “善莲,你说世上真的有人不死吗?”,妖歌怔怔一声。


    李十五沉吟一声:“或许,有吧!”


    妖歌却是摇头:“不,不是这样的。”


    他深吸口气,才郑重其色道:“我曾听过一句话,世上无人可以做到真正不死,无人,亦无任何存在能做到这一点。”


    胖婴:“我可智,你又胡言乱语了。”


    “成仙之后,不就是寿与天齐,命无尽头?”


    “传闻之中的那些存在,哪一个还会为寿元所困扰?甚至什么滴血重生,万劫犹存,对于他们而言都是不值一提。”


    “我可智,你说他们也做不到不死?”


    夜色昏沉,风声哀嚎。


    李十五三者,并肩走在这断壁残垣之间,偶尔踩到一片碎瓦,带起一声“咯吱”脆响。


    妖歌冷笑:“胖啊,好歹你会所谓的豢人诀,颇具不凡之处,你怎地这般见识短浅?”


    胖婴不服:“我可智,我方才之言有问题?”


    “对于那般传说之中存在,他们哪一个不是历万劫而不死?所谓的‘不死’二字,对于他们而言怕是最微不足道一件事。”


    妖歌扬着下巴:“不与愚者相争。”


    胖婴:“双簧祟好,双簧祟妙……”


    李十五见此,则是缓声道:“妖歌,愿闻其详。”


    他觉得,这姓妖的虽不是那么的智如妖,可见多识广这一方面,那是真有些说法的,从他懂得魂文,知道绘之一族,就是可见一斑。


    “善莲,还是你懂!”,妖歌唇角扯出笑容。


    接着道:“胖娃,你说那些传说之中的存在不会死?”


    “那我问你,可是知道观音一族?”


    “有传说之中的古老观音,陨落在这浊域之中,甚至那未孽叶绾,有这天大机缘得到观音遗蜕。”


    “按照你的说法,类似这种级数的古老观音,为何还是陨落了啊?”


    胖婴闻声,冷呵道:“他们之陨,那必定是与同级数的生灵相争,才导致这一结局,所以并不足以为奇。”


    妖歌挑了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所以笑意:“我就问你一句,观音是不是死了?”


    胖婴怒争:“我可智,你这是强词夺理,揪字眼!”


    争论间,三者已慢慢进入这座残城深处。


    周遭夜色愈浓,仿佛墨染一般伸手不见五指。


    妖歌舒了口气,难得好声道:“胖婴,所以我的意思是,世上没有人能做到真正不死。”


    “哪怕那些看似不死的存在,只要将时间无限延伸,那么他们总有可能因某一件事而陨落,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?”


    胖婴皱眉道:“咱们是修行的,不是来搞思维辩证的,你讲这些有何用?”


    李十五倒是露出微笑:“挺有趣的说法。”


    “就像是赌,没人能做到永远赢,结局终有一输。”


    “命亦如赌,只要无限延长下去,总有结束那一日。”


    妖歌凝声道:“善莲,好端端提赌干甚?这可沾不得。”


    接着又道:“我之所以讲这些,是因为我曾听过一个说法,似有人能真正做到‘不死’,无论任何变数,任何劫难,皆可永存,永不磨灭。”


    “他们永远,没有死的机会。”


    夜风骤然加剧,卷起残垣断壁间的尘埃,同时发出呜咽般低鸣。


    三者脚步齐齐顿下,似同时为这一句话所镇住。


    “不信!”,胖婴摇头。


    “半信!”,李十五吐出两字。


    妖歌耸耸肩:“其实吧,我也不信,这太邪乎了,人家古老观音还陨落了呢。”


    三者继续深入。


    环顾四周间,他们时有发现,其中一些坍塌屋舍中,竟然停着一口口森黑铁棺材。


    这些棺材严丝合缝,似棺材和棺材盖之间缝隙重新被铁汁浇灌过一般,没有任何方法打开,除非将之切开。


    “呲~呲~”


    “呲~呲~”


    甚至有的铁棺材中,隐约传来一道道刺耳声,像是猫爪子在铁板上抓过一般,听在人耳中一阵牙齿发酸,浑身泛起鸡皮疙瘩。


    “里……里面不会有人吧!”,胖婴语气微微发颤。


    “不管。”,李十五目不斜视,依旧朝前走着。


    时间缓缓流逝。


    三者除了在城中发现诸多铁棺材外,并无多少异样,至少目前还未察觉。


    “善莲,要不我们打开一口棺材瞅瞅?”,妖歌忍不住提议一句,他觉得好奇得紧,心里跟有虫子爬似的。


    李十五却是加快脚步,朝着前方而去。


    只见先前那位元婴老妪,正对着一口黑棺材使劲儿,手持一副石匠打石用的器具,似想把其直接凿开。


    “前辈,能行吗?”,他靠近问了一句。


    老妪摇头叹了一声:“哎,这些棺材神识看不透,法力打不开,刀剑劈不烂,有些难办啊。”


    也是这时。


    城中某处位置,突然传来一阵惊呼之声。


    一时间,众镇狱官皆放下手中动作,寻声朝着那处地方而去。


    片刻后。


    一座足足高达十丈,厚重无比的石碑,座落在众人眼中。


    只见最顶上,铭刻着三个大字……不死碑。


    还铭刻有一句莫名其妙之话:对于有的人而言,‘死’这个概念在他们生命之中被彻底摒除,这个人可以是我,可以是他,也可以是……诸位!


    除此之外,石碑上空空如也。
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


    一时间,众修皆面带难色。


    与此同时。


    绘族焚香,人族赵守灵,依旧在虚空之中对峙着。


    “阁下,你似乎并不简单。”,焚香道。


    赵守灵道:“我等,寻不死人而来,还请道友给个方便,切莫多做纠缠。”


    “不死人?”,焚香听闻这个词,猛道:“这里,难道有传闻之中不死生灵?”


    说罢,转身一步朝着残破城池而去。


    赵守灵见状,立马奋起直追。


    十里之外。


    一道笼罩黑气,浑身残破不堪的身影,正在步伐踉跄,一步步朝着城池方向而去。


    在他胸口,那张只剩一半的破烂人脸,发出含糊声不断。


    “十五,公子想你啊!”


    “等我,等我……”


    且另一边。


    一红一白,两只半人高的双簧祟,同样显化此处。


    “没戏本儿了!”


    “嘿嘿,戏本怕是要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