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。


    焚香身后蓝鳞骨尾一甩,似能刺破虚空一般,堪称瞬息而至,就这么穿透一位元婴之修胸膛,将他扯回自己身旁。


    “异族,你敢在人山乱来?”


    “抱歉,得罪了!”


    焚香弯腰行了一礼,一双暗紫色细长菱形眼眸,透着种说不出的邪异和神秘,加之两丈高的身形,这元婴于他相比,仿若新生稚儿一般渺小。


    只见他口中吐着古老音节,带起一道道无形莫测之力,仿若涟漪一般在他周遭扩散开来。


    随之而来的是。


    这元婴躯体不断的变薄,愈来愈薄,且带着一种诡异的‘栩栩如生’之意,仿佛墙上新着笔的彩绘一般。
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是绘之一族的天赋之术!”,妖歌回头间,怔愣望着这一幕。


    “啥?”,胖婴怪叫一声。


    妖歌道:“他们除了修行之外,还有一道与生俱来的逆天之术,便是能将一个活生生的生灵,化作一道彩绘,纹在他们身上。”


    “所以,这就是‘绘族’之称的由来,且也有人叫他们‘纹族’,甚至叫他们‘妖绘’一族!”


    “呸,简直玷污了老子‘妖’姓!”


    “明明是智如妖,偏偏被他们弄得这般邪门且骇人听闻!”


    胖婴蒙着头继续逃窜,同时口中道:“我可智,他们将生灵绘在自己身上之后呢?”


    妖歌沉声道:“汝之一切,与我共享!”


    “这,就是这一族同样能占据一座‘山’的原因,他们的种族天赋,实在太过不讲道理!”


    另一边。


    那位元婴已变得薄如纸,即将成为焚香身上新的一张彩绘,一张属于‘人’的彩绘。


    也就在这时,惊变起。


    “轰隆!”


    天穹之中,一道紫色雷霆凭空显化,它划破长空,带着刺目的紫光与震耳欲聋的雷鸣,直直朝着焚香所在之处落下。


    仅是瞬间。


    焚香身躯之上一片片蓝鳞外翻,甚至不少直接崩裂开来,随着一缕缕鲜血洒落满地。


    他痛苦蜷缩在地,整个身躯剧烈颤动着,那道雷霆余威,仿佛一柄柄锋锐小刀,在撕扯着他神魂和肉身。


    那位元婴也由纸片人,“砰”得一声恢复如常。


    只是眸中惊魂未散,头也不回疯狂逃窜。


    而一众镇狱官,就这么呆呆抬头盯着天穹。


    “啥玩意儿?这雷是不是来得有些太过凑巧了?”,胖婴惊呼一声。


    “还是说,这位前辈运气如此之好,碰巧这时候来了一道恐怖天雷,且正中焚香头顶!”


    妖歌却是狞声道:“诸位,趁他病,要他命!”


    只是他话音刚落,就感知到一道与焚香一模一样气息,从遥远之处不断横跨而来。


    “诸位,当我没说!”


    “咱们,还是逃吧!”


    几息之后。


    陆行舟再次航行地底,这次则是深达千丈,且升起一道碧绿屏障,将所有人护持其中。


    妖歌长舒口气,眸中却是疑惑渐生:“没道理啊,‘人之山’怎么会出现别的种族?甚至是一只绘!”


    胖婴惊魂未定道:“人族,纸人一族,观音一族,万物族,绘……,还有哪些种族占据了‘山’!”


    李十五却是盯着一处空地,一对大小眼不断转动着:“徒儿,你叫我去收十五道君当徒弟?”


    “啧,徒儿啊,你又想使什么坏?为师已经上了一次剥皮种仙的当了,怎会又被你骗?”


    李十五莫名叹了一声:“徒儿,你让为师杀了这妖歌,是不是又在设计坑害为师?”


    “咱们师徒俩,以前可是无话不说啊,怎么偏偏走到如今这个地步,哎!”


    李十五说着,便是一副泫然欲泣模样。


    可抬头间,一张老脸上又是挂起那种阴翳笑容。


    对着众人笑道:“老道命好,你们自然也跟着沾染一丝好运!”


    妖歌望了过来:“善莲,你这么说,那我肯定信!”


    李十五却是叹了一声:“哎!”


    “你们不知道,我以前有一群徒儿,他们个个聪慧,人人机敏,都是些好苗子啊……”


    这时,一位金丹境镇狱官突然目中一缕精芒绽放,随着气息猛地上涨一截。


    他惊疑不定道:“竟然破了一小境,我停顿在此多年,怎会突然之间……”


    另一人也道:“我这些日来,只觉得神魂圆融,宛若神助,心中各种疑处无师之通。”


    一时间,众人惊恐发现。


    他们每一人,都好似悟性大开,神魂通透。


    “怎……怎会这样?”


    “各位,我怎觉得心中一阵悚然,我等虽得了莫名好处,可未免太过让人不安了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,却是躺在舟尾,不停对着一处空地自语。


    “徒儿,你说想让黄时雨当你师娘,所以让为师去娶了她。”


    “啧,为师可是要成仙的,哪有空闲去理这些俗事?还记得你曾经讲过林黛玉血屠大观园,刘姥姥脚踏凌霄殿!”


    “这凌霄殿玉帝坐得,为师就坐不得?”


    “徒儿啊,你放心,待为师找到不死人,洞悉不死之奥秘,一定让你长存于世间。”


    “你知道的,为师素来最喜欢的徒儿就是你……”


    妖歌不解道:“善莲你一直嘀咕些什么,我怎么觉得你变了?”


    李十五抬头:“哪儿变了?”


    妖歌道:“变得更善了!”


    他接着道:“你身上这件‘欺软怕硬袍’,已经十好几天不见响动了,这岂不是说明,它们被你的一颗善心压制住了?”


    一时间,李十五就这么两眼盯着,一声不发。


    另一边。


    一元婴道:“我等,出来十多日了吧!”


    另一人点头:“不错,估计八十间牢狱中的百姓,已开始陆陆续续断粮了,身处极夜之中,他们熬不过去的!”


    短短间。


    又是三日过去。


    此刻。


    李十五望着前方,一张老脸笑容愈发令人胆颤:“老道早说了,我命好,一定能找到不死人的!”


    妖歌艰难张嘴:“不……不死城,难道真有所谓的不死人吗?”


    在他们前方琢磨三百丈处,有一座庞大城池,好似拔地而起,平铺于地面之中。


    高耸城门上,悬挂有三盏点燃着的白骨灯笼,正随风不停晃动着,上面各有一字,组合而成便是‘不死城’。


    李十五,一步一步朝前而去。


    “善莲,别冲动啊!”,妖歌紧随其后。


    其余众镇狱官,则是远远吊在身后,同时神识之力蔓延开来,试着洞悉其中奥秘。


    片刻后。


    李十五大摇大摆走进城门,就是看到,一白须老头儿,竟是支起一卦摊儿,在那里呼呼睡着大觉。


    “这里,也有人?”,李十五惊疑一声。


    忽地笑道:“徒儿啊,为师也喜欢找人算卦呢,这就是一脉相传!”


    将老头儿叫起后,其满眼睡眼惺忪,一副尤为不耐烦模样。


    “老东西,是你算卦?”,老头儿拍着桌,语气极冲。


    李十五点头,同时摸向腰间柴刀:“不错,我想算算,自己和那孽徒之间,到底是什么关系,我们算不算同一个人,以及他到底是谁?”


    老头儿算也不算道:“你和他的关系,不是一开始就摆在眼前了,这还用老夫算?没脑子,不会自己回想看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