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在李十五视角之中,对面从始至终,就只有痴人独自一人站在雪中。


    “阁下,你到底耍什么疯?你妻子在哪儿?”,李十五不由面色一黑,哪怕他睁开拇指眼珠子,也是一个鬼影都没瞅见。


    痴人手掌动了动,像是在轻拍某个女子手背:“夫人,他在夸你漂亮呢,夸你是人间绝色亦不为过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:“……”


    他眉头渐凝,这家伙怎么跟自己一个路数呢,是真的,还是故意演的?


    只听他道:“痴人,你身边根本没站着一位女子!”


    痴人微笑:“朋友,我明白自己妻子极美,你不用夸了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:“你没有媳妇!”


    痴人做了个搂女子腰动作:“朋友,我妻子不擅饮酒,故不能与你共饮了!”


    李十五深吸口气,怒道:“痴人,你以为我是妖歌,在这儿逗傻子呢?”


    接着一字一顿:“你…根…本…没…有…媳…妇!”


    他不信,对方这还听不清。


    痴人将‘女子’搂得更紧,笑道:“你说某个叫妖歌的傻儿,也想认识我媳妇?”


    “那不行,我妻子其实并不喜欢与陌生人打交道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捏了捏下巴,神色愈发古怪。


    猛声道:“痴人,你脑子糊了?就你这对枫叶耳,哪个正常女子能看上你?”


    痴人神色渐渐收敛:“朋友,何故骂我?”


    李十五思索一瞬,又道:“痴人,别说梦话了,你真的没有媳妇,咱认清现实一点。”


    痴人又是露出笑容:“朋友,我妻子的确姓蓝,你怎么知道的?”


    李十五:“……”


    他咬牙道:“痴人,畜牲!”


    痴人:“朋友,我妻子在场,不想多生事端,你若是再骂一句,小心自作自受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:“痴人,你媳妇是假的。”


    痴人:“我家在痴一狱,除我和妻子之外,还有一些婢女!”


    李十五:“痴人杂种,你媳妇无了,根本不存在。”


    痴人面上绽放笑容:“我妻子不擅厨艺,平时只食些瓜果,也不沾染荤腥!”


    李十五:“……”


    他突然觉得,只要说出关于对方媳妇的话,听在痴人耳中,就会被曲解成另一个意思。


    “痴人,你聋了?”


    “朋友,我耳朵能听到的,可比常人多得多。”


    “痴人,你媳妇不见了。”


    “我妻子并无姐妹,所以朋友不用打听了。”


    此时此刻。


    望着那一道枫叶耳身影。


    李十五心中好似有万马奔腾,邪门,真他娘的邪门。


    他虽也时常如此,可至少不会将别人说出的话听岔。


    于是主动问道:“痴人,你可修假?”


    痴人摇头:“不修假,也不懂假。”


    他牵起一旁根本不存在‘女子’的手,情深意切道:“我只想与她一起,年岁并往,行至天光。”


    “所以,我从不修一些奇奇怪怪之物!”


    痴人叹了口气,接着道:“今夜,我与我妻冒雪来到这里,只是想劝你那么一句,对自己好一点!”


    此话一出,李十五彻底不能理解了。


    于是问道:“痴人,你与你媳妇结为伴侣多久了?”


    痴人眼含笑意道:“自我记事起,便是有她了,我们两小无猜,从相识,相伴,相亲,再到彻底结为夫妻,从此形影不离,相濡以沫。”


    雪夜中。


    李十五面无表情。


    无论是白纸世界,又或是眼前的‘人之山’,他从没遇到过一个正常的,一个……都是没有!


    哪怕看着最正常的方堂,都是家有祟妻。


    忽然之间,惊变起。


    只见痴人身侧,突然绽放出一抹琉璃光华,同时带起一道道古老,恢宏,不知存在多少岁月的气息流淌。


    接着,一道仿佛顶天立地的巍峨法相,缓缓浮现而出。


    其端庄,神圣,佛性,慈悲,虽看不清具体模样,可是拥有数不清手臂,每一只手掌皆是掐着不同法印,在施展不同的法,似随意一道,都能改天换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