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五,你在哪儿?”


    “十五,你快出来啊,公子想你了!”


    另一边。


    李十五随口问道:“胖婴,以你本事,最多能将多少普通凡人化作牲畜?”


    胖婴语气惊惧连连:“不……不行的,你知道浊域之中有多少凡人吗?此法根本行不通的!”


    一旁,妖歌眸子凝得极深,缓缓道:“以我所在的粥一狱来讲,百姓们虽分散而居,可总体算下来,九百万人口至少是有的。”


    “而这里,共有八十间牢狱!”


    妖歌长出口气,朝着漆黑天穹望去:“对于整个‘人之山’而言,其实浊域这些人,少得可以忽略不计,估摸着也无人在意他们死活!”


    李十五点了点头。


    而后望着两人:“你们,能否别跟着我了?”


    就在刚刚,他忽然感知到因果红绳存在,虽然距离他极远,但他依旧得过去一趟。


    ‘未孽’二字,如一把利剑悬在他头顶,让他时刻不得放松!


    李十五转身,朝着因果红绳所在方向望去。


    不知为何,他心中隐隐传来不安之意。


    “怪哉,承伤娃娃不起作用了?”


    “这种心悸之感,怎么直接反馈到了我这个本体之上?”


    李十五心思翻转不断,他莫名觉得,十五道君可能已经离开浊域了。


    “善莲,你……”


    妖歌沉吟一声,便是从头上扯下四根黑白发丝,随着手一抖,化作三男一女四位奴仆。


    女子奴仆轻笑:“主子,那双簧祟逮住了?”


    男子奴仆大笑:“那还用说,以咱们主子之智,肯定是没逮住!”


    接着,一顶藏蓝色大轿出现场中。


    妖歌微微点头,一步落入轿中,渐渐消失雪夜之中。


    见此,李十五面上笑意渐渐收敛。


    沉声道:“胖婴,你豢人诀何处学来的?”
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……”,胖婴低着头,一阵含糊其辞之后,才终于开口道:“实不相瞒,从轮回而来!”


    李十五瞳孔一缩:“真有?”


    胖婴点头:“有是有,不过这种事不好说的,不是我不愿意说,是说不出口,话到口边会自行散去!”


    雪地中,李十五露出沉思之色。


    缓缓道:“你可有宗门?”


    胖婴摇头:“没有!”


    几瞬之后。


    李十五独自转身离去。


    胖婴盯着其背影,搓了搓手道:“怪了,为何我总觉得他一个人能将畜牲道给撑爆呢,这有可能?”


    五个时辰之后。


    李十五落在一片雪地之中。


    他低头瞅去,除了一行行已经凝固的血迹外,既不见人,也不见尸。


    “叶绾,又被杀了一次?”


    “这次是谁?”


    他又感知不到因果红绳存在了,估摸着,叶绾此刻应该被她那种‘观音法’笼罩,才将感应所隔绝。


    也是这时。


    一道笑声响起:“朋友,你可是在找某个姑娘?”


    李十五侧目望去,只见黑暗之中,一道身影正一步步朝着他走近。


    “你是?”


    李十五上下打量一眼,对方同样身着一袭黑袍,面容约莫二十五六样子,模样与人无异,唯有他的两只耳朵,竟是一片巴掌大小的枫叶形状。


    “阁下,如何称呼?”


    男子微笑:“叫我痴人就好!”


    “痴人?”,李十五嚼了两声,又问道:“阁下是人?”


    男子微笑依旧:“痴人,你说是人不是人?”


    李十五眸色渐渐泛冷:“阁下,我没空与你在这儿打些哑谜!”


    痴人摇了摇头:“朋友,我在你眼中看不到爱!”


    李十五:“……”


    他深吸口气,回道:“阁下说笑,我这人爱得可多,爱日行一善,爱日积一德,爱尊师重道……”


    痴人依旧摇头:“我说得爱,是对女子的爱!”


    李十五:“……”


    “抱歉,本人太监,不喜情爱!”


    他眸色渐凝,眼前这枫叶耳朵的人,同样诡异的过分,他可是记得浊域八狱,其中有一处名为‘痴字狱’!


    痴人点头:“这样啊,你倒是挺不错的!”


    ……


    ‘人之山’。


    一片恢宏,瑰丽,难以言喻的新天地中。


    一棵参天古木之前,有着一道道身影盘坐。


    这些人皆是年轻男女,他们吐气如白虹,每个人皆是给人一种圆融如意之感,这代表着他们极为不凡。


    十五道君,同样盘坐其中。


    也是这时,一位白须白发老者,在他们之前显化而出,盘坐在所有人之前。


    “我等,见过山官大人!”


    一位位年轻男女起身,目中之尊崇如巨浪翻涌,口中行礼声更是如山呼海应。


    老者微笑:“无需多礼,老夫不将就这些!”


    “只是想着,多和你们年轻人接触接触,否则一颗苍老之心,怕是会随着岁月流逝,渐渐腐朽沉沦下去!”


    他望了全场一眼,接着笑道:“你们,应该是知道战妖九升的!”


    “那是一处练‘帅’之地,练‘人族帅才’!”


    “这个‘帅’字,并不是指的真正的统兵打仗,毕竟对于修士而言,个人战力若是足够强,可以凌驾一切。”


    “因而这个‘帅’字,更多的是指一种大局观,一种统御万物的智慧与格局。”


    老者语气很缓,目光深邃如渊,仿佛穿透了时空,看到了一幕幕外人难以想象的画面。


    他继续道:“所以战妖九升,是一次历练,更是一次筛选,看谁有资格直面真正的世间大势,参与那……决定无数生灵未来的棋局。”


    老者目光瞟了十五道君一眼:“那无头将军,这么多年来无人能胜他,偏偏浊域之中有这么一位小辈,成了那‘九升’之人!”


    “诸位小友,还请随我一观!”


    随着老者朝天一指,半空之中显化出一面水镜,镜中所呈现的,正是李十五在战妖天地的场景。


    “是他?”


    “是这小子!”


    一时间,在场之人纷纷侧目,眼神盯着某道君不断打量,有惊叹,挑衅者却是更多。
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

    某道君抬头望着水镜,见到那张面孔,怎不知发生何事?怒道:“前辈,您错了,这不是我……”


    古木之下,老者一指点出,将之禁声。


    而水镜之上,画面依旧依旧。


    片刻之后。


    这些年轻男女浑身杀意上涌,仿佛天灵盖都是要被气开了。


    “人,怎能无耻到如此地步?”


    “这不是无耻,这是赤裸裸的恶,诸位想想,杀自己亲兵去领功,这还是人?”


    “烛域贱民,你有何话可讲?”


    同一时间。


    某道君同样怒不可遏:“时雨,那孽障越来越过分了,这种事都做的出来!”


    虚空中,女声只是一叹:“哎,道君,你怕是麻烦大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