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从始至终,他们没讲过一句话。


    但意思很简单。


    你逃吧,我等没见过你,亦无人能从我等口中,得知这件事过往。


    只是他们也清楚,在金钟命陨在这里那一刻起,无论他们如何狡辩,皆落不到个好下场。


    李十五望了一眼,便是收回目光。


    而后身影冲天而起,朝着空中那座青铜门户而去。


    以他趋吉避凶的性子,既然已察觉到浊域可能潜藏着某种未知凶险,自然而然,他不可能待在这里。


    且金钟之前在雪谷中讲过,从门户中进去后,并不是那位金姓山官府邸,而是一处专门的接引台。


    “徒儿,你为何杀金钟?”,老道皱着满脸皱纹,终是忍不住问。


    李十五不假思索答:“呵,以我之善,当然是给死去四百多修士,甚至之前被金钟虐杀的浊域之民报仇。”


    老道:“徒儿,你又放屁了!”


    “以你那狗相背刺之术,在雪谷中估计也能捅金钟那么一刀,以此替那些修士谋得逃生机会。”


    “偏偏你没有,而是静静看着他们惨死,这一切都是因为,他们见过你真正的模样。”


    “以你的性子,估计在金钟喂你奴丹那一刻,你就生出一颗杀心了,只不过在杀他之前,你得保证……”


    李十五回头望着老道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弧度,淡淡道:“老东西,你这般会联想和脑补,不如去当个说书先生,定能赚得盆满钵满!”


    “我说了,我杀金钟是因为我善,懂!”


    说着,朝着口中丢入两枚善丹。


    老道见状,不由愁眉苦脸道:“徒儿啊,你这样真不好,而且好吓人的,谁知道你心里到底想的什么。”


    此刻。


    李十五望着眼前青铜门户,一步就是踏了出去。


    偏偏这时,惊变猛起。


    只见他手中花旦刀忽凝而出,接着持刀,毫不犹豫就是对着自己脖颈斩过,带起一颗染血人头跌落雪地之中。


    “徒儿,你这又是干啥?”,老道被吓了大跳。


    与此同时,一道腹语声响起。


    “这……便是狗相反噬吗?”


    “背刺……自己!”


    李十五拇指眼珠睁开,朝着地面自己人头望去。


    他刚刚丝毫没有反应过来,就这么冷不丁的,自己给自己人头砍了。


    “呵,原来狗相反噬居然是这般啊,就是会突如其来的,自己想杀了自己!”


    李十五双拳捏得咔咔作响,又是腹语声道:“呵,突然来这么一下,这青铜门户我倒是进不得了。”


    他的脑袋,需要两个时辰方能重新长出。


    以他此刻这副无头模样,若是直接进入青铜门户之中,绝对会生出天大事端,到时跑也跑不掉。


    想到此处,李十五当机立断,也不管有没有用,先死遁一次再说。


    又是几道刀光闪过。


    一截截残肢碎体,各种五脏六腑,好似下雨一般自空中狂落而下。


    唯有两只脚掌,抓着一青铜蛤蟆疯狂在雪地之上狂奔,随着雪花不断落下,脚印都是被掩盖了个干干净净。


    李十五留下这具肉身,自是有原因的。


    因为‘盗蛋者’那一道‘同血咒’之术,哪怕他躯体已经重新长出来一次,依旧有所残留。


    半柱香之后。


    一道看不清面容,甚至衣袍都看不清晰身影,凭空显化在雪地之中。


    他浑身没有丝毫气息流露,可仅仅是站在那里,就让人觉得仿佛面对世间最巍峨一座山般。


    他轻声道:“钟儿啊,为父早就说过,以你之性情,必遭大劫!”


    只见他缓缓闭眼,似在感受此地残存韵味。


    “这似乎是……,晨氏一族那种蛇精脸血脉!”


    “这种气息,是纸人羿天术!”


    “这是,龙头观音的观音法!”


    “不止如此,你还被人强拉过姻缘!”


    刹时间,这人眸子猛睁而来。


    “钟儿,这浊域一行,你到底惹了多少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