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年轻人面相柔和,眉眼很淡,大抵是挺好看的,偏偏那种眼神,让她从骨子里产生一种浓浓惊悚之感。


    让她觉得,对方看自己,与看猪狗无异。


    哪怕自己生得极美,不施粉黛也能举手投足之间,撩动无数男子心弦,可眼前这人竟是直接持刀断她双腿,且无丝毫犹豫。


    “不哭了?”
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敢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点了点头,又是心念与因果红绳勾动。


    口中轻吐:“爱之力!”


    刹那间,将女子头顶‘缘线’,与脚下那一棵枯黄杂草上的‘缘线’相连。


    世间万物,皆是逃不过一个‘缘’字,故无论是死物还是活物,皆有‘缘线’,否则也不会诞生‘恋物癖’这一词汇。


    李十五将杂草连根拔起,口中道:“我问你答!”


    “从你的回答中,我好确定自己今日还留存有多少善意。”


    “草……草儿!”


    叶绾一怔,眼中茫然和爱意同时流淌而出,她自己也不懂,但是看到那杂草被李十五拔出后,心痛之意又是骗不得人。


    “好!”,她眼角含泪,咬牙道。


    李十五点头:“你究竟姓甚名谁,来自何地,师门家族如何?”


    既与人为恶,那么排在第一的,永远是将对方底细先打探清楚,再讲其它,这同样是乾元子所讲。


    “我就叫叶绾,一个孤儿而已,向来孑然一身,亦无宗门家眷。”,叶绾颤声说着。


    “孤儿?”,李十五露出诧异之色,打量着身前女子神色,又看了看地上两只断腿。


    “哎,原来是孤儿啊,我倒是该死了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叹了一声,接着道:“若是早知如此,断你两只脚掌就好,就不用斩断双腿了!”


    此时此刻。


    满目狼藉松林之中。


    叶绾眨巴着两只美目,就这么抬头定定盯着李十五。


    人言否?是人否?


    李十五却是凝声道:“既然如此,你的观音法又是从何而来!”


    叶绾道:“机缘啊,当然是机缘啊!”


    “公子你十道力之源头,想必也是有大机缘之人,就没有遇见过什么修士洞府,古修遗迹之类?”


    李十五凝眉思索:“好像真没有。”


    “啊?那你一身修为哪儿来的?”


    “砍腿,砍腿,砍腿,越砍越有,越砍越高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说完,神色凝重起来:“‘未孽’二字,当何解?”


    叶绾摇头:“不知道,别人口中听来的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呵呵一笑:“我不信!”


    叶绾忙道:“真的,我撞见有人抓了一只未孽,就是那头戴红帽,自称什么国师之徒的胖女人。”


    “既然你不知道,为何要抓我呢?”
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想抓一只未孽,换一次离开这里的机会。”


    “离开这里?”


    李十五露出沉思之状,又望了望这片天地,沉声道:“说说,我等身处天地究竟是何处?”


    叶绾愕然:“什么,这你都不知道?”


    李十五神色无温,只是扬起手中那柄铭刻花旦脸谱刀锋,“我的善心,愈发的少了。”


    “山,是山!”,叶绾连忙吼道,对方那种让她毛骨悚然的淡漠之意,她真不想经历了。


    “山?什么山?这是什么意思?”


    “我等现在,正位于一座山上。”


    听着这话,李十五瞅了瞅四下:“你逗我玩是吧,我当然知道自己是在一座野山上,我问的是,这片天地究竟是什么地方?”


    一时之间。


    叶绾满脸急切之色:“山,山啊!”


    “眼前这片天地,就是一座山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:“额,我不信!”


    叶绾又道:“真的不骗你,就是一座大到你无法想象,无法形容的山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:“是嘛,我还是不信!”


    叶绾有些语结,不知是词穷了,还是被李十五这般又残暴又是犟种的人给气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