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十五胸口喘息着,他不明白,为何乾元子早已死去,此刻突然间又有了复活迹象?


    他不由低声道:“难道,这是‘晨炼’以道术加持给我的幻觉?”


    说罢,抬头盯着‘晨炼’,凝声道:“这只赌虫,是机缘也好,劫难也罢,老子愿意修才修,又岂是你能强加的?”


    大殿前,‘晨炼’瞳孔却是猛地一缩。


    手指着道:“小子,你为何……”


    “为何什么?”


    “为何要化了!”


    ‘晨炼’清晰看到,李十五面上五官仿佛蜡烛一般开始融化,眼睛从眼眶掉出,已是滑落到鼻孔位置。


    “融……融化!”,李十五神色恍惚一瞬。


    “孽徒,种仙观还给为师!”,苍老声依旧急声催促着,且越来越近。


    听着耳畔之声,还有那种让他全身冰寒的惊悚之感,李十五不得不承认,乾元子可能真的要活过来了。


    “老东西,老子能弄死你一次,就能弄死你第二次!”


    “还种仙观,门儿都没有!”


    李十五低吼两句,随之将手朝着‘晨炼’伸去。


    “赌虫,拿来!”


    “你居然主动愿意修?”,‘晨炼’神色一亮。


    接着道:“果然,这世间除我之外,少有人能抗住赌虫这等不世机缘诱惑。”


    “小子,这可是一条绝命路啊,无人能……”


    李十五却是猛吼一句,话声迫切且满是怒意。


    “盗蛋者,老子让你把赌虫拿来,废什么话?”


    ‘晨炼’此刻,倒是根本不恼。


    随手之间,就是将手中那只骰子赌虫丢了过去。


    李十五抬手接过,没有丝毫犹豫,就是将其捏碎。


    随着赌虫被捏碎之后。


    李十五眼中一切,开始悉数退去。


    唯有一座灵堂,矗立在茫茫黑暗之中。


    李十五立身其中,周遭一根根惨白蜡烛簌簌燃着,烛光跳动间,连着他影子也被不断拉扯着。


    还有漫天飘洒的黄色纸钱,一面面无风而动的白色灵幡,香灰抖落的轻响,急切而嘈杂的哀乐,无处不在的啜泣声……


    李十五打量着这一切,目光落在灵堂之中那口黑棺之上。


    只见他上前几步,毫不客气在黑棺上猛拍几下。


    “砰砰砰砰!”


    “里面的赌鬼,赶紧给老子出来!”


    “今儿个李某人,特意来接你班了!”


    晨氏一族。


    喜色大殿前。


    ‘晨炼’依旧负手而立,一张蛇精脸上满是冷漠笑容。


    “不知所谓,如今上了‘赌’这条贼船,就看你何时落得个惊涛骇浪,船毁人亡了!”


    ‘晨炼’朝着雨中望去,原本李十五所站位置,如今只是一片漆黑,将他身影彻底淹没。


    “赌吧,尽情赌吧!”


    ‘晨炼’啧了两声,接着在身上摸索一阵,而后眼中中亮光一闪,竟是掏出一只拳头大的蛋来。


    蛋壳洁白,拳头般大小,也不知什么蛋。


    “不愧是我的血脉,这晨炼竟也是喜欢食蛋。”


    ‘晨炼’说罢,又取出一只银碗,将蛋在碗沿上磕碎,打开一看,竟是一颗三黄蛋。


    “这……,三黄蛋!”


    ‘晨炼’神色微微愕然,又是取出一颗蛋打开,一,二,三,赫然还是颗三黄蛋。


    “今儿个,运气怎么这般好了,连打两颗都是三黄蛋!”


    ‘晨炼’低语一声,朝着雨中那片黑色望去,眸光愈发幽深,越想越不对劲儿。


    此时此刻。


    捏碎赌虫之后,出现的那一座灵堂之中。


    黑棺突然一阵晃动,接着一粒粒幽光从其中散落而出,融合汇聚在一起,化作一位二十五六的青年模样。


    青年一袭丝绸长衫,打量一眼之后,顿时被吓了一大跳:“我……我都死这么久了,怎么还能瞅见这般丑鬼?”


    李十五望着这道身影,他明白,此人就是这只赌虫的前一任拥有者,命陨之后,残魂落入赌虫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