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兄,我这又认了两位娘,这礼钱?”,季墨眼前一亮,主动凑上前来,直接摊开手。


    “给!”


    李十五话不多讲,只是伸手碰向耳边棺老爷。


    不多时,望着这一行背影。


    李十五神色有些恍惚,犹记得曾经他在外归来之时,也是这么些‘人’和他碰面,虽是简单插科打诨般寒暄,更多的却是心照不宣。


    “哎,像是没变,却也只是像罢了!”


    “回不去的,何止时间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轻喃两声,明明两年光景不到,却感觉,像是过了好久一般。


    也是这时。


    一约莫五岁左右顽童,随着一老头儿自他身旁经过。


    “爷,他是个啥?咋只用两只脚走路?就不怕站不稳吗?”


    顽童一连三问,又道:“还有,他这样站着好难看啊,跟着个异形怪物似的,他是不是脑子有病?”


    李十五不语,只是弯下腰,伸出巴掌,将小童脸朝下摁倒在厚厚积雪之中,摔了个狗吃屎。


    而后,头也不回。


    “徒儿,你真过分!”,老道喋喋不休,“输了与‘天’赌局外,如今他们从心底深处,已认可自身‘伪’名,习惯四肢撑地行走。”


    “在这娃娃眼里,你自然是那怪物,所以何必跟他一般见识?”


    李十五若有所思:“懂了!”


    老道顿时抹了一把辛酸泪:“徒儿,你总算听进去为师一次教诲了,不容易啊!”


    只是,却见李十五突然回头。


    将那刚起身的娃儿,再一次摁倒在雪地之中,又狠狠剜了那老头儿一眼,让其敢怒不敢言。


    “徒儿,你废了,你绝对废了……”,老道气急,哇哇大叫。


    半炷香之后。


    菊乐镇!


    小庙之中。


    老道依旧嘴里跟个没关门似的:“徒儿,此方世界不对劲,处处透露着不合理。”


    “如之前爻帝爻后,竟是放任纵火教行那‘破冰’之举。”


    “还有卦宗汇一宗之力,弄到了一只‘天之眼’,可这大爻的当权者,依旧是视若不见一般,怎么着也不能放任其在你手中吧?”


    “徒儿,为师仍是觉得,只有咱们师徒俩儿是真的!”


    “所以那种仙观……”


    此刻,李十五站在庙门之前,望着漫天纷纷扬扬大雪。


    忽地,却见一身着白袍,头戴红帽的年轻胖子,端着一大锅冒着热气香肉,冒雪而来。


    “李十五,来尝尝,放心就好,这可不是人兽肉!”


    “哟,这还没起死呢?”,李十五斜眼瞅道。


    “快死了,快死了!”,胖婴抖了抖身上白雪,接着道:“如今人都没了,这还哪里去弄人兽卖?”


    “所以啊,死路一条喔!”


    他走进庙中,又小心翼翼将那锅肉放在地上。


    “你这样走路,如今可还习惯?”,李十五转过身去,忽地这般问上一句,语气极轻。


    “这有啥不习惯的?”,胖婴一屁股坐了下来,带着一种认命后的无力与随意感:“人,才用两腿走路,可我如今是‘伪’,自然得四肢撑地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又问:“你们可曾怪我?毕竟是我代‘天’赢了人族五局!”


    “你自愿的?”


    “不是!”


    “那关你啥事?”


    “嗯!”


    李十五轻轻应了声,同样学着对方席地而坐,又徒手从锅中捞起块肉,放入口中细细咀嚼。


    “你不怕真是人兽肉?”


    “不怕,吃就吃吧,正还好没尝过味,以前在荒山野林中啊,隔三差五就吃猴子,那扒了皮后,就跟个……”


    一时间,唯有两人笑声自这庙中响起。


    笑声虽听着欢乐,却也是一种面对荒诞世界的无奈宣泄。


    且在无奈和绝望中,同样唯有笑来掩饰内心的空洞与痛苦。


    庙外,风雪依旧,天色渐沉。


    庙中,柴火缓缓,晃人眼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