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在我的视角之中,同样能看见他。’


    ‘可是在史二八他们看来,从始至终我们都是一个人。’


    ‘所以我李十五,到底是什么?’


    ‘难不成,我是乾元子疯了之后,幻想出来的?可是我脑海中那份记忆又是怎么回事?’


    ‘我,真的是我吗?’


    身后,老道也跟着道:“对啊徒儿,你到底是什么玩意儿?”


    “为师都有八字,偏偏就你没有。”


    窗外,风声愈发凛冽,吹得窗柩咯吱乱响。


    李十五身躯微微发颤,眸光涣散,好似沉入永不见底深潭一般,将他囚溺住,永远也出不来。


    “我是乾元子?”


    “我是李十五?”


    他一声声质问着,而他额心处生出的那一片银鳞,也随着他呼吸,不断显化,不断隐没。


    在他身后,老道身形佝偻苍老,一条条皱纹里好似深藏着岁月的灰,唯有一对眸子精光抖擞,望着脚下黑土。


    喃声道:“徒儿,你累了。”


    “徒弟的衣钵,就由为师来继承吧!”


    “为师不嫌弃,听话,听话……”


    也是这时。


    李十五脑海之中,一道声音突兀响起。


    “李十五,相信心中感觉,千万别钻牛角尖了,别钻牛角尖……”


    这句话,是在卦山断崖边时,听烛告诉他的。


    瞬间,李十五猛地惊醒。


    “老东西,你干什么?”,他低头问。


    在他视角之中,老道趴下身子,竟是想舔那黑土一口似的,此等做派,让他忍不住面色一黑。


    “徒……徒儿,这土太黑了,为师给你舔白一点,嘿!”,老道低着头,语气含糊不清。


    李十五见此,缓缓收回目光。


    摇头轻喃一声:“别钻牛角尖,你说得倒是轻巧。”


    “不对,明明所见都是刁民,所见都想害我!”


    老道:“徒儿,你……”


    李十五:“刁民住嘴!”


    说罢,抬手之间将书案上油灯拂灭。


    又是打量周遭陈设一眼,转身离去。


    “徒儿,那花二零徒儿最会演戏,装作朵小白莲似的,这可不是我说的,是史二八徒儿亲口说的。”


    “刁民住嘴!”


    片刻之后。


    李十五穿过数条廊道,来到一处地下洞窟之中。


    弹指间,又将几盏壁灯点燃。


    当火光晕散开来,石壁上那一尊尊观音画像清晰可见,它们体态各异,说不出的诡异邪门。


    李十五打量一眼,转头注视着中心处那一方水池。


    入目所见,池中堆放着一具具零碎尸体,皆是顾氏族人的,仅仅半年光景不到,他们已化作森然白骨,不见半点血肉。


    唯有中心处,那座矗立的青铜观音像,男女不分的五官愈发生动起来,它好似在微笑。


    “无骨观音,鬼观音!”


    李十五喃喃两声,神色有些说不清且道不明,他在犹豫,是否要继续追寻真相下去。


    他有些害怕,真实所发生的,和他眼中看到的依旧是不一样。


    “灵魂回光之术,对鬼管用吗?”,他突然念叨一声。


    老道眸子一转,开口道:“你这一道术,是对死人用的,鬼物则是人死之后,经过种种机缘巧合蜕变,最终形成的产物。”


    “徒儿,试试呗!”


    李十五不再应声,只是站在原地许久。


    终于,十指开始动了起来。


    随着一道道无形玄妙之力流淌而出,一粒粒白色灵魂光点,自那座青铜观音像上升腾而起。


    直至在半空中,化出一层薄薄光幕。


    随之而来的,是一位男生女相,一副愁容的少年郎。


    光幕上,一页页画面不停流转而过,与史二八他们皆是同样开头,只是视角不同。


    “哎,山里这日子,简直太难熬了。”


    “吃不好,穿不暖,每日以地为床,以天为被,还要面对那怪物,到底啥时候是个头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