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木矮桌上。


    一根臂长白烛缓缓而燃,火光随着山风轻轻摇曳。


    “咳咳!”


    听烛似被山风呛得有些咳嗽,望着李十五眼神,更是尤为古怪:“原来你一直留着那只赌虫,竟是这般打算。”


    “不愧是你,比我可尊师重道多了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身后,老道气得胸口狠狠起伏,一副心痛模样:“徒儿,怎么能拿师父命去赌呢,这可不兴啊!”


    李十五回头一望:“你是不是乾元子先且不论,但是那老东西命似乎极好,若是真有那么一日,我倒是要看看,赌修的必输局,能否将他一条命给嚯嚯了。”


    听烛见这一幕,神色疑惑一瞬。


    望了几眼之后,却也没多问什么。


    李十五道:“听烛,如今大爻人族不存,而祟妖存在之意义,就是为了害人。”


    “可现在,它们为何没有消失?”


    听烛闻声,同样露出思索之色道:“祟之存在,确实是为了害人,可具体究竟如何,哪怕如今是我,依旧是参悟不透!”


    李十五目光瞥向远处,那一道道顶着八卦脑袋的身影:“怀素前辈他们,还有救?”


    听烛缓缓摇头:“我师父他们,哎!”
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,神色有些复杂,又道:“由他们吧,这八卦头看着,也挺可爱不是吗?”


    也是这一刻。


    黑木矮桌上燃烧着的那根白烛,火光猛地一盛。


    天穹之中,阴云再次分开两半,露出那一张近乎将整个天空覆盖的八卦盘来,周遭乾、坤、震、巽、坎、离、艮、兑八种卦象,更是不停旋转着,说不出的玄妙莫测。


    听烛抬头望去,一双八卦瞳眸子同样在旋转,与之对望。


    他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容仿佛揉皱又展开的纸:“李十五,记得我一句话,相信心中的感觉,只要是经历过的,便都存在,莫要钻什么牛角尖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侧身望去,神色困惑一瞬。


    而他身后,老道却是突然亢奋起来,急得上蹿下跳:“徒儿,种仙观真是假的,快把它让给为师啊,否则你就是自个儿在害自己。”


    “你会后悔的,你真会后悔的……”


    “李十五,你就信我这一次,可好?”,听烛额间碎发飞扬,语气前所未有般的诚恳。


    “国师大人,我方才不是答应你了?”,李十五低着头,又道:“还有你这般口吻,我还真挺不习惯的。”


    听烛忽地一笑:“大爻棠城山官李十五听令。”


    “汩州,灵山镇!”


    李十五起身,俯身重重一礼。


    ……


    依旧是借用星官府邸中传送古阵。


    日落时分,天地一片昏沉。


    傍晚秋风带着凛冽寒意,愈发萧瑟。


    汩州,灵山镇。


    其背靠大山而建,常年被一层薄雾所笼罩,望着飘飘然,仿若一片仙境。


    今夜。


    镇上依稀可见少许火光。


    一位位‘伪’四指撑地而行,他们躯体孱弱,哪怕架一口铁锅,都是要两人合力而行,且动作尤为小心,生怕一不小心就落了个骨折下场。


    此刻。


    却是一袭如墨道袍身影,自空中缓缓而落。


    望着这般炊烟袅袅,以及飘散来的淡淡饭菜香气,李十五不由一叹:“哎,哪怕面临如此境地,可还是要活着啊!”


    “毕竟,谁又不想活呢?”


    身后,老道满脸忧心忡忡:“徒儿,为师劝你还是当个好人为妙,如今这些‘伪’其实挺可怜的。”


    “都怪纵火教那群疯子,害得曾经亿万人族,也跟着遭了天谴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没说什么,只是缓步朝着镇中而去。


    不多时,一位老者斜卧在家门前台阶上,其须发尽白,同神算子一样,已接近五十高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