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十五忙摇头:“你比我高一头左右,我向来不喜与比我高的人或妖站一起,这样岂不是衬的我低人一等?”


    “……”


    一时间,纸道人倒是真的无话可说。


    夜色渐浓,雾漫江河。


    纸道人被一层薄雾所笼罩,愈发不真切起来,只是道:“你之前说出‘与天夺权’四字?”


    李十五:“额,随口乱绉的,莫要上心。”


    纸道人却道:“这纵火教欲破人族之冰,也不知以什么样的方式,不过他们筹备这么些年,想来不会无故放矢。”


    “总而言之,我等祟妖,也许能借此窥见自己来历,不至于做一个浑浑噩噩,只知害人的玩意儿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:“你能说会动的,跟个活人没两样,你自己不去害人不就成了?”


    纸道人摇头:“我是我,可又不是真的我。”


    “我能感知到自己存在的意义,就是为了害人,举个例子,就好比人生下来,就是要吃饭一般。”


    “你能让那些凡人,一日三餐不吃饭?”


    纸道人说罢,周遭又是密密麻麻雪白小纸人,好似无数只白色蝴蝶,围着他不断盘旋,蹁跹着。
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:“哎,所以啊,我等生为祟,是控制不住自己的,或者说本性就是害人,只是方式各有不同而已。”


    “好比你之前见到那只情妖,和那个小山官方堂,若是没有此妖,那小子怕是依旧在仙门内给人当走狗,过着欺凌同门的混蛋日子。”


    “他后来是变好了,可是,也死了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不答话,对方说得没错,反正他没见过一只祟不害人的,无脸男也至少杀了几百人了吧,只是它杀人得倒给金子。


    岸边,纸道人又是一笑:“李十五,‘破冰’之日见,这般大的场面,我虽为祟,也是依旧不愿缺席。”


    一时间,其随着一只只纸人冲天而起,消失于夜色之中。


    身后,老道低头喃声着:“重开人族,重开一个种族,这哪个疯子想出来的法子,这也能成功?”


    “不对,别处是没戏,在这里说不定还真成了。”


    瞬间,老道望着李十五脚下那方黑土,浑浊眸子中满是贪欲:“徒儿,求你给让给为师吧,大不了为师将来一天给你弄一个新的……”


    “否则,真来不及了啊!”


    听着耳边之语,李十五无动于衷。


    这老道之邪门,且也能看见黑土,能看见种仙观。


    之前在心魔渡上那次,他差点把李十五取而代之,给自己种进土里。


    “徒儿,这土黑不溜秋,丑了吧唧的,你看跟为师多配啊……”,老道一声声说着,那模样已然是沉醉其中。


    “呵,这种仙观是假的。”,李十五以对方口吻,冷笑一声。


    老道忙道:“为师就喜欢假的,你个不孝徒,假的都不愿意让给为师,会遭天谴……”


    李十五不言,只是抬起头,盯着种仙观横梁之上那只漆黑乌鸦嘴,其有半只手臂来长,黑得尤为深邃,整体略弯,且分为上下两喙。


    “鸦爷,鸦爷?”,李十五唤了两声。


    这玩意儿,还是落宝银河那次,听烛从其中给弄出来的,只是其一出现,就跟认得路似的,直奔李十五而来,停在种仙观屋顶横梁之上。


    一开始的时候,还时不时的嚎上两嗓子,只是后来,再没有动静。


    “老东西,你识得此物?”,李十五手指着那张鸦嘴问道。


    一听这话,老道同样抬头瞅去:“这……”


    他挠了挠脑袋,满眼都是困惑之色,这一次,似真的摸不着半点头脑。


    “徒儿,你知道自己爹娘是谁?”,老道忽地一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