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缓缓而流。


    夜,已然过半。


    白晞前前后后问了二十多遍,李十五也答了二十多种不同答案,且每一个都讲得玄乎其玄,煞有其事。


    像是真话,又像是假话。


    “哎,原来如此!”,白晞叹了口气,语气颇有些无奈之意,“看来,今夜是问不出什么来了。”


    话语刚落,只见李十五浑身一个激灵,眼神立马清醒过来。


    方才发生了什么事,他其实是一清二楚,只是他也想不通,为何自己在白晞施术之下,仍是能够满口胡言乱语。


    “大人,刚刚……”


    “无事,本星官不问你了。”


    “额,大人,我仅是想问一下,自己为何说了二十多个不同答案……”


    李十五觉得太怪,在白晞施术之下,他每次都想说出‘是见了爻帝真容,对方才疯的。’,只是话一到嘴边,他便立马胡诌起来。


    白晞摇头一笑:“因为我那道镜像,悄无声息之间,在你身上落下一道术。”


    “一道术?”,李十五惊愕一声。


    “没错,就是一术!”,白晞望着不远处一棵海棠树,接着道:“此术名为——假话连篇。”


    “总而言之,我是问不出啥了,因为你在说假话的时候,自己也不知这是假话,而是将其当作了真话来讲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:“大人,他仅是你镜像而已,此术难道你也解不开?”


    白晞手中折扇轻摇,语气无奈:“假修之间的博弈,复杂无比,总而言之,哪怕你现在告诉我真话,我估摸着也不会信了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眼珠子一转,拍胸脯道:“大人,找不你搜我魂试试?”


    “上官与下官之间,可不能心存芥蒂啊。”


    “……”


    白晞笑骂一声:“十五,你估摸着我搜魂搜出来也是假的,才故意这般说的吧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:“我本将心向明月,奈何明月……”


    白晞折扇合拢:“打住!”


    而后喃喃一声:“看来,我那镜像似遇到天大之事,连我这个本体都信不得了啊。”


    “如此一来,可就值得说道说道了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心下一动,忙拱手道:“大人,那你信得过自己那些镜像吗?”


    白晞一笑:“自己修出来的,为何不信?否则,不是自找麻烦?”


    “毕竟我为本体,这一点自信还是有的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:“大人道法通玄,属下佩服。”


    “还有,您当真不知哪里有假虫?”,李十五再次用上敬词,试探着问道。


    “假虫?”


    “啧,你倒是执迷不悟啊,方才我那镜像死时,没有假虫出现,你应该挺失落的吧。”,白晞似笑非笑。


    李十五叹了口气:“大人此话言重,之前那道镜像大人身陨时,属下只觉心中一股淡淡悲伤升起,无声却是沁人心田。”


    “徒儿,你真学坏了,口中时刻扯谎,将真实自己藏起来,这样既累,又不好。”,身后老道嘀咕说着。


    李十五回头瞥了一眼,眸光一凝:“君子藏器于身,待时而动。”


    “老东西,你也配与我讲这些大道理?”


    老道闻声,似有些恼了:“徒儿,你……你……,有为师在,你身在福中不知福。”


    见此一幕,白晞只是凝眸,而后不断摇头,在他视角之中,李十五依旧自言自语,自己与自己置气。


    “十五,我那镜像身陨后,当然没有假虫留下。”


    “假虫,只有我这个本体有,我才是第一名假修,他们不过我衍生出来而已,明白?”


    李十五:“大人,我问得是,别地儿有吗?”


    白晞不语,只是审视着李十五,忽然道:“十五,若是你见到另一个自己,会如何?”


    李十五神色犯寒:“自然是,问他某手中之刀利否!”


    白晞又道:“我估摸着,他看到你也会想着砍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