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,终究是能帮衬到家里了。”


    “在将一切安顿好后,也算是与凡尘做了断绝,自此刻苦修行,只是那道身影,宛若梦魇一般,时时刻刻纠缠着我。”


    “二月初八,修行,梦见乾元子。”


    “二月十二,修行,夜里依旧梦见。”


    “二月十五,修行,噩梦……”


    “整整七年,我除了修行,便是打坐入定之时梦到那道身影,两者循环切换着,折磨的我近乎魔怔。”


    光幕之上。


    一道面容残缺的青年身影,满脸戾气横生,眼神好似吃人一般。


    “哎,本以为出关之后,可以报仇雪恨。”


    “可未曾想,又陷入另一个怪圈之中。”


    “五月廿十一,堵他,失望而归。”


    “六月十四,堵他,还是失望而归。”


    “正月初一,带人堵他,依旧失望……”


    “整整堵了十年,也失望了十年。”


    “于是想着出门散心,回来继续堵他……”


    胖婴见这一幕,摇头道:“这家伙从那个夜里捡回一条命后,今后每一日,都像是为你师父而活,这便是所谓心魔啊!”


    “怎么说呢,真正的他,其实在那个夜里已经死了,活下来的,不过一具行尸走肉而已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:“他道心还得炼。”


    而光幕之上,也已渐渐尾声。


    诚如胖婴所言,谷米这一生并无多少看的,他早死在五十多年前那个夜里。


    谷米浓浓叹息声响起:“老杂种狠,小杂种又阴又狠,根本防不胜防,遇到这师徒俩,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。”


    “只希望死后,真有所谓的阴间吧。”


    “元儿啊,你别急,爷爷这就寻你来了……”


    话语声渐渐消散,光幕也在这一瞬为之熄灭,化作无形。


    李十五掌间落下两团深红火苗,便见谷米子头颅和着躯体熊熊燃烧起来,这一抹火光,在这凄冷夜里尤为醒目。


    “老东西,你承认方才光幕上那些事是你做的?”,他忽然回头,注视那除他以外谁也看不见的老道。


    “为……为师……”,老道低着头,口中支支吾吾不停。


    接着,又是翻来覆去重复那几句话。


    ”嗯?李十五和谁说话呢?她又不是那黄时雨修笔相。”,胖婴不由狐疑。


    一旁无脸男乐呵笑着:“可能是什么老头吧,毕竟李爷就喜欢老的。”


    时间缓缓。


    一阵料峭山风吹过,尸火渐渐熄灭,只剩一堆骨灰随风而扬,洒落山间。


    “那只戏虫去哪儿了,难道是纵火教?”,李十五嘀咕一声,接着问道:“如今纵火教大肆传教,你怎么看?”


    胖婴瘪嘴:“我都活不了多久了,还看个屁,在棠城潇洒几月算求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深吸口气,望了周遭一眼,确认无任何纰漏之后,拔地而起,就此离去。


    棠城之外。


    一座血色大殿,坐落在百丈远处。


    一只琉璃花瓶静静立在殿门口,柳青禾仅剩个头颅,妆容依旧精致,只是面上生机开始褪去,口上唇红也变得黯淡无光。


    就好像,一朵即将枯萎的花儿似的。


    李十五身影自黑暗中靠近,居高临下看着。


    “啊……啊……”,柳青禾口里发出含糊不清声,只是没有舌头,根本听不清说的啥。


    “你是想去田不怂坟头?”,李十五试着道。


    “啊……”,柳青禾努力点头。


    李十五沉默一瞬,口中念叨一句:“呵,老东西啊,这三人可都算是你造的孽!”


    说罢,抓起琉璃瓶就走。


    抵达溪泉镇时,已是清晨。


    镇外有着一片连绵田地,成熟的稻穗在晨风中轻轻摇曳,好似一片金海,此起彼伏。


    一位位镇民,趁着晨风凉爽,太阳还不毒辣,正忙碌其中,更是不少妇人哼唱着民间小调,引得一片叫好。


    “四月插秧青禾青哟,哟喂哟。”


    “八月打谷谷米黄哟,哟喂哟。”


    “若是阿哥可怜我哟,哟喂哟。”


    “可否田中来帮忙哟……”


    此时此刻,李十五屹立半空,手掌琉璃瓶,远远望着这一幕。


    口中喃喃:“农田,青禾,谷米!”


    “田不怂,柳青禾,谷米子。”


    “名儿起得真烂,只是有些名字啊,这一起出来,就注定得纠缠一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