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其中门道,可深着呢!”


    胖婴朝着天穹那青铜门户望了一眼,接着道:“你也看到了,来参与这国师之争的,多是金丹,筑基二境。”


    “罢了,你好自为之吧。”


    胖婴转过身去,从怀里掏出一只烤得焦香的五指猪蹄,吃得满嘴流油。


    而后牵起身后两头人兽,就这么独自朝着远方而去,渐渐只剩下一个圆乎乎背影。


    李十五,就这么凝眸望着。


    “纵火教一邪教,口口声声称要救世。”


    “豢人宗一国教,一口一口,吃‘兽’吃得满嘴流油。”


    “谁善谁恶,谁善谁恶,太难看清。”


    也是这时。


    一道道皮肉皲裂之声,再次至李十五身上清晰响起,他宛若一件瓷器,浑身满是狰狞裂痕,每一道,都近乎小指来宽。


    裂痕之中,鲜血猩红粘稠如汞,缓缓而流,却是并不渗出。


    “哎!”,他浓浓一声叹息。


    “死者筑我身,生者固我神。”


    “那老东西称种仙观为假,可我自身面临的困境,终归是骗不得人!”


    千丈天穹之中。


    白晞向下望去,口中诵道:“并州众修,入此门户!”


    李十五抬头一望,面上用一张自己人脸覆盖,整个人随即扶摇直上,化作道流光,落入青铜门户之中。


    ……


    “这里是?”,望着眼前情形,李十五不由一愣。


    此刻在他面前的,是三十六座青铜门户,每一座皆十丈之高,上铭刻山川鸟兽纹案,带着种苍茫古意。


    一道道人影,不断自一座座门户中走出,满眼惊奇打量着眼前一切。


    这些修士,皆是大爻其余三十五州之修,且同样是通过心魔渡,来到此地的。


    听烛,赫然也在其中。


    依旧是一袭卦衣如雪,且修为没有任何变化,还是筑基之境。


    他也瞅见了李十五,接着一步踏至身前。


    “果然,你还是来了!”


    “没办法啊!”,李十五耸了耸肩,直言不讳道:“所谓‘生者固我神’,我并不知其中真正含义,只能暂且理解为信仰,供奉之类。”


    “而所谓的收割信仰,谁还能比得过宗教一类?更何况是与大爻绑定的国教?”


    “呼!”,李十五呼出口浊气。


    抬起手臂,望着手上那一道道裂痕,眸光深邃。


    “我怕再修行下去,某一天,真会如一件瓷器一般,砰一声,碎作满地血肉残渣。”


    “所以这国师,我必须争上一争!”


    一旁,听烛久久无声。


    而后,才见他凝视着李十五,缓缓开口:“种仙观,当真存在吗?”


    “大爻日月星三官,你知道他们修为到哪种程度?又究竟是何等存在?以他们之古老,之博如渊海,都对种仙观一无所知!”


    “你凭什么觉得,自己就是对的!”


    听得此言,李十五嗓音掺了些沙哑,一副漫不经心腔调道:“我的事,我自个儿心里明白。”


    “毕竟啊,你们没有经我之经历,亦没有见我所见,所以不相信,这我能理解。”


    “不过,若是我自己都不相信!”,李十五自嘲一笑,“那这么些年来,我等师兄弟自幼吃过的苦,受过的罪,流过的血……,我以凡人之躯,活生生将自己剥皮,一次又一次砍腿,斩头……”


    “这一切的一切,又算的了什么?”


    李十五朝着远方望了望,“哎,其实真挺疼的,只是一次又一次下来,我渐渐忘了自己是个人,也忘了疼。”


    说着,他又是笑了笑:“种仙观的确存在,否则我之前的一切经历,不就成了笑话?”


    “而我,不想否定自己,无论过去是光鲜或者晦暗!”


    李十五盯着脚下,一方黑土深邃到难以复加,周遭种仙观,依旧将他笼罩,且仍是当初荒野间那处破旧小道观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