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。


    小姑娘似等不及了,直接催促道:“我要看木偶戏,怎么还不开始啊,我要走了?真的要走了?”


    屏风后,中年道:“台下就只有两人了,若是他们走了,我可不保证你们能全须全尾离开。”


    “所以,赶紧的吧!”


    听到这话,李十五等人不由迫切起来,此妖能将他们化作悬丝木偶,怕是非同小可。


    听烛道:“绮罗城木偶戏,一代又一代传下来,能拿到台面上演的,都是精雕细琢,反复推敲过的,也最受城中百姓喜爱!”


    “咱们六个,一时之间想出的剧本儿,能压得过其它九十九座戏台?”


    季墨同样道:“是啊,我觉得这城中百姓,看木偶戏可挑了。”


    落阳急道:“要不咱们六个乱打一通,说不定能吸引过来些人!”


    也是这时,李十五缓缓开口。


    “我说你们六个,怕疼吗?”


    屏风后,中年声突然响起:“你们现在是悬丝木偶,没有痛觉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:“好!”


    “剧本儿是吧,我这儿有一现成的,刚刚好。”


    屏风后,中年道:“说来听听?”


    “好!”,李十五快速说着。


    只是听在另外几人耳中,却是心底一阵毛骨悚然。


    只因李十五说的,正是‘夜遇种仙官,剥皮方种仙’,这一场戏码。


    “咚咚咚~”


    “锵锵锵~”


    锣鼓声,如雨点般密集响起。


    “师父,这世上有没有更易懂,且行得通的修仙法,让徒儿开开眼?”


    戏台上,听烛化作的木偶,在一根根悬丝操控下,朝着李十五不断点头哈腰,语气多有谄媚。


    “成仙?”,李十五蔑笑。


    他学着曾经乾元子那般,口中道:“徒儿啊,传闻世间,有一种仙观……”


    戏台上,一幕幕栩栩如生上演着。


    戏台下,却是不少孩童,呼朋引伴而来,他们可是远远听见,这是一台‘成仙’的新戏码,自然兴致大发。


    “徒儿,今夜地处荒野,只能用你的血,来喂棺老爷了!”


    李十五笑得狰狞,一柴刀将百里霜斩杀,而戏台之上,适时出现一抹猩红血迹,显得极为真实。


    “哇……哇……”


    顿时,台下几个小娃被吓得嚎啕大哭,直接跑远了开来。


    “李……李十五,真的要这么演?怕到时候人被你吓跑光了!”,季墨忍不住道。


    李十五:“演!”


    戏台下,无论是一些半大孩童,或是不多的几位大人,都提心吊胆看着。


    又过了片刻。


    终于是演到剥皮种仙这一场戏码,哪怕台上的只是木偶,可在屏风后中年操控下,一切是如此的栩栩如生。


    “呕呕~”


    不止孩童,甚至不少大人,都是忍不住的胃里翻涌,在一边狂呕起来。


    “走走走,幺儿乖,别看这破戏,不然晚上得做噩梦!”,一妇人将自己孩儿眼睛蒙上,骂咧着离去。


    “李十五,真不能这么演,人走光了!”,落阳急道。


    “必须这么演,听我的!”


    李十五刚说完,就见戏台下又过来些百姓,个个满脸不信模样。


    “这位师傅,听说你台上这戏,将小儿吓哭,给大人都看吐了,真的?”


    “我们可不信,你重新演一次。”


    “是啊,重新演!”


    戏台上,六只人形木偶一遍遍演着。


    戏台下,不知多少百姓看得心中拔凉拔凉,或是被吓得转身离去,口中不断念叨着晦气之类。


    只是,走了一批,又是另一批凑了过来,不信邪地要求重演。


    渐渐,已至子时。


    这百座戏台,已是人迹寥寥。


    那些操控傀儡木偶的师傅,也是大多收拾行当,准备离去。


    某处位置。


    李十五等人,正坐在一块空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


    “他娘的!”,落阳忿忿不平。


    继续道:“咱们是来看木偶戏的,却是在台上当了木偶,被别人看了一晚上。”


    “简直荒谬,荒诞,你们且说说,这事儿说出去谁会信?”


    百里雷两父子起身,也没多说什么,只是各行了一礼,就朝着绮罗城而去。


    “娘,别担心,我没事儿的!”,季墨站在不远处,语气颇为温和,安慰着身旁一位妇人。


    “儿啊,我怎么觉得先前那座戏台上,那些木偶和你们打扮很像呢?”,妇人疑问。


    “娘,没有的事,别瞎想了。”


    听烛看着一旁,突然问道:“李十五,你觉得如何?”


    “啧,演爽了!”


    “爽了?”


    “是啊!”,李十五点头。


    大笑道:“今儿个夜里,我演了那么多遍老东西,才知道求了一辈子的东西,在最后一刻被突然夺走。”


    “啧啧,那种感觉绝望,简直太绝望了!”


    听烛收回目光,低沉道:“这事,是你身上真实发生过的吧,你所扮演的师父,就是你给过我八字那人,乾元子。”


    “所以,种仙观也是真实存在的。”


    “你身上种种不合理之处,都是因为它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点头:“是啊。”


    他望着漆黑夜空,又道:“哪怕到现在,都是觉得如梦一般,因为听上去太假了!”


    渐渐,他神色凝重起来。


    “这只祟妖,能将人化作木偶。”


    “不过,它倒是说话算数,只要满足了它的要求,最后就放了我等。”


    “只是如此一来,事情怕是麻烦了!”


    第二日。


    绮罗城中,热闹依旧。


    三人围坐一处包子铺前,至于季墨,娘在哪儿,他在哪儿。


    此刻,看着蒸笼中热气腾腾。


    落阳忍不住皱眉:“我教长老,是让我来此碰运气的,这有什么运气好碰?”


    李十五同样道:“白晞,差不多也是这意思,只是昨夜那祟妖,它一直躲在屏风后,咱们连它真容都没瞧见。”


    这是,听烛却是眼神不定,只是盯着手中八卦盘。


    忽然道:“李十五,你师父命真的很好。”


    “什么?”,李十五一愣,“你好端端说这个干嘛?”


    听烛摇头:“因为昨夜演的那台戏,所以后半夜,我一直在思索你师父的事,甚至施展各种算法,不断推演他生辰八字。”


    “结果就是,他命格极好,难以想象的好。”


    顿时,李十五面无表情。
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的,老东西可能不是个普通人了?”


    听烛摇头:“非也,他绝对是个普通人,因为卦相显示,他仙缘断绝,只能凡人一生。”


    他深吸口气,又道:“你师父命好不假,但他注定,在修行一道上一事无成,只能蹉跎一生。”


    “但按理来说,以你师父命格,哪怕他什么都不用干,都是富贵一生,荣华富贵享之不尽。”


    “怎么偏偏,他想到去寻仙的?”


    “而且还是,如此虚无缥缈的种仙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