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得此言,听烛眼皮乱颤。


    “李十五那厮,就不信什么道心,为什么我不行,非要去杀人坚定自己道心!”


    怀素脚步顿下,“李小友上次说了,他之所以不信道心,好像是他那师父教得好。”


    “至于老道我,可能比不上他那师父会教吧。”


    ……


    并州,棠城。


    黄昏日落时分。


    大街上华灯初上,行人依旧不绝,两边的茶坊酒楼,更是唱曲声,推杯换盏声此起彼伏。


    李十五脑袋终于是彻底长了出来,与之前相差不大,此刻他正漫步城中。


    忽地,他目光瞟向一旁,透过二楼飘窗,朝着一家风月之地望去。


    只见一位富态中年,正将一红衣女子搂在怀里,肥硕手掌很是怜惜的,在女子白嫩面庞上轻轻抚摸。


    恰是这时。


    女子也见到李十五,眼中顿时露出笑意,手中红手绢左右挥舞着,满口风尘味儿地招呼道:“爷,进来玩儿会呗!”


    “呸!”


    李十五呸了一声,大步就走。


    只觉得这无脸男,真他娘的……难评。


    又朝前走了一段,见一位手长臂长青年,正领着一群妇人到处闲逛,那股孝子贤孙劲儿,更没眼看。


    终于,来到了城门口。


    神算子正准备收摊儿,偏偏这家伙,在眼上蒙上了一层黑布。


    “卦师,测字作价几何?”,李十五几步上前,换了副嗓音问。


    “十两银!”


    “这么贵?”


    “当然,现在我眼睛瞎了,测字测得更准,要价自然水涨船高,这合情合理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点了点头,又问道:“我怎么知道你真瞎还是假瞎?”


    “测一卦就知道了,注意啊,本卦师对‘乾元,十五’四字犯忌讳,你若敢包含这四字中的任何一字,那就别怪本卦师嘴下不留情了。”


    听到这话,李十五呵笑一声。


    正准备下一步时,却见一清丽女子,正站在城门之下,满脸焦急张望着。


    “下次再收拾你!”


    李十五落下句话,就朝那女子而去。


    “嫂夫人!”,他选择这一尊称,而后拱手行了一礼。


    这女子,是方堂之妻,他曾经远远见过一面。


    “你是李山官,我夫方堂呢!”,女子捂住唇,眼中隐约有泪光闪烁。


    见此,李十五叹了口气。


    而后心念勾动棺老爷,便见一口红木棺材,被安稳摆在地上。


    “方兄,遭劫了!”,他轻声道。


    听到这话,女子像瞬间被抽空精气神一般,满是失魂落魄。


    “知道了,谢谢李山官,将我夫君尸骸收回。”,女子躬身施了一礼。


    而后手中出现一根白绫,就这么将那口红木棺材固定在自己纤薄背上,一步步地,朝着城外而去。


    女子同样是修士,区区一口棺材,自然算不得什么。


    只是那背棺而归背影,看着未免太过可悲。


    “十斤福报,十斤福报,希望真有福报吧!”


    李十五喃喃一声,而后身影冲天而起,朝着菊乐镇而去。


    渐渐的。


    暮霭终于压下,天地变得昏暗。


    “哎,没成想这一趟出门,居然耗了这么久!”


    李十五坐在蒲团上,打量小庙陈设,见一丝灰儿都没有,估摸着有镇上百姓每日前来打扫。


    “无头不死,捅穿心脏不死,证明我之命门,不再是这两处,而是……”


    李十五望向身下,那刚长出来的多余的腿,又是喃声道:“种仙,种仙,莫非我如今的命门,是根?”


    “也就是,我这十条腿?”


    想到这里,李十五不免好奇起来,若是将自己十条腿同时斩断,会不会根断而亡。


    正在他思索之际。


    却见一颗白色纸人脑袋,从庙门外轻飘飘探了进来,其眉与睫毛,一双眼眸,甚至满头黑发,都是由纸构成。


    偏偏这般,依旧给人一种风华绝代,举世无双之感。


    “李十五,原来你住这儿的啊!”,来者眯眼笑道。


    赫然是,纸道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