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落阳,最先回过神来,一把将无脸男拽住拖在身后,往山顶狂奔而去,口中大呼,“李十五,可得入我教啊……”


    还有黄时雨,手持生非笔,在白纸上不停描画着。


    画纸上,万道阶梯,李十五道袍飘扬,众修俯身叩拜……,栩栩如生!


    身下,山景不断掠过。


    李十五站在石梯之上,低头望着,额上忍不住冒出冷汗。


    “他娘的,这卦宗又是搞哪一出?”,他胸口起伏着,明显是真的慌了。


    时间一分一毫流逝。


    山巅卦宗景象,开始映入眼帘。


    各种楼台,屋舍,仿佛与世隔绝的天上宫阙,自是不用多言。


    三位白须,手提拂尘老者,端站在最前方。


    听烛卦衣似雪,落后一个身位。


    再之后,便是诸多卦宗之修,朝着两边分布延展开来,怕是足足有两千之数。


    所有人,就这么望着李十五。


    望着他随那石阶,由远及近,朝着自己而来。


    几息后,石阶散作落石,重新归于山间,李十五则是落于卦宗山门之前,满眼悻悻笑着,很是不知所措。


    眼珠子一转,又拱手道:“各……各位前辈,晚辈棠城山官,种仙观之修,有礼了。”


    “咳咳,可与我无关啊!”


    “那石阶莫名其妙就跑到脚底下,晚辈也是一头雾水!”


    另一边,卦宗三位老者不言。


    只见其中一位,拂尘挥动间,将一狰狞石头巨人摄来,落地时候,李十五明显觉察到脚底一震。


    “石妖,你方才称他为国师?”,一老者随意问道。


    “宗……宗主!”,石头人单膝跪地,语声嗡里嗡气。


    “俺刚刚睡醒,也不知咋的,就觉得脑袋一团浆糊,莫名其妙就叫了声国师,再就是,把这人给弄上来了。”


    听得此话,卦宗众修面面相觑。


    又有人道:“莫非,此石妖在我卦宗待久了,也沾染上我等卦气,看出了什么?”


    “道兄,别太离谱啊,这小子筑基期,还是山官出身,当大爻国师,不可能的。”


    听着众修口中私语,一老者轻喝一声:“修得胡言乱语。”


    为首老者,更是面朝李十五,凝视许久才道:“小友,无论你是何底细,这大爻国师,你当不了的,也没机会当。”


    “老朽清楚,如今大爻拟定第三国教,若为真。”


    “国教之位,定属卦宗。”


    “国师之位,定属听烛!”


    老者面上皱纹深邃,在这夜色之中,宛若枯老树皮般干瘪,他继续道:“听烛徒儿命好,这是天注定的。”


    “谁也抢不走,谁都不行,谁……都不行!”


    一时间,场面莫名沉寂。


    无人再说话,就这么盯着李十五,盯的他浑身鸡皮疙瘩不断冒起。


    “前……前辈,我可不当国师!”


    “晚辈清楚,自己就不是那块料!”,李十五突然回道。


    至于三位老者,点了点头,随之身影如烟般消散。


    “李十五,你没看见山下石碑,还好意思上我卦山?”,听烛皱眉道。


    听这话,李十五同样来气了,瞥了一眼,语气不忿。


    “听烛,那命理棋盘,可是星官白晞让我给纵火教的,你是在迁怒于我?”


    “不是!”


    “那你立那碑什么意思?我怎么着你了?”


    “此事……稍后再讲!”,听烛低下头,支支吾吾。


    “那好,我再问你,为何狗都能上山,我不能?”,李十五又问。


    听烛道:“石碑上刻的是,李十五与狗,不得进!”


    “单独李十五能进,单独狗也能进!”


    “偏偏李十五与狗,不能进!”


    听烛轻呵一声,“明白了吧,看来,你果真修那狗相,是人又是狗!”


    李十五:“……”


    这里是卦宗,要冷静,他一遍遍告诫自己。


    而后笑道:“听烛,这石头巨人咋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