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上,白晞眸光微凝。


    重声道:“李十五,你为山官,守护一方百姓安宁,是你职责。”


    “迎难而上,敢于向祟妖拔刀,这才是你应该做的,哪怕以身殉道,也理应在所不惜。”


    白晞摇头,接着道:“你这次,让我很失望!”


    “罢了,去棠城推三月粪车吧,反正你喜欢干这个。”


    “还有就是,你给我记住了!”


    白晞语锋加重:“祟为害人之物,我等为人,当与之势不两立,切莫与祟为伍!”


    “若非我不能出手,否则,这大爻祟祸,当到此为止!”


    “好了,退下吧!”


    堂下,李十五面无表情。


    喔了一声,就是拱手准备告退。


    偏偏这时,整个棠城的天,又是突然间黑了下来,不见丝毫光明。


    一白袍,身形挺拔男子,就那么自空中,一步一步朝着星官府而来。


    面带怒色道:“白晞君,你可知罪?”


    “今日清晨,两大国教,豢人宗和十相门,精锐尽出,就为捉那纸妖。”


    “可结果,又是你横插一脚,将那妖孽放走了。”


    “此事,爻帝爻后已然知晓。”


    “白晞君,跟我走吧!”


    李十五:“???”


    啥玩意儿?两大国教围捕纸妖,白晞却将其放走了,还今儿个大清早的事?


    “星官大人,这就是你说的不能与祟为伍,要与之势不两立?”,他当即很是不忿道。


    白晞缓缓起身,神色淡然。


    “月官,我自然知晓日月星三官,不得亲自处理祟祸!”


    “只是今早,莫名有些手痒,见那纸妖非同一般,就想与之过两招。”


    “我的本意,是帮着两大国教抓捕祟妖的,谁知……”


    白晞话语声被月官打断:“白君,够了。”


    “与我狡辩无用,有什么事,对爻帝去说!”


    而后,李十五就这么眼睁睁,看着月官将白晞抓走。


    “呵,第三次了!”,他面无表情说着。


    身后,方堂等人噤若寒蝉,刚刚月官到来时,他们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。


    “李……李兄,什么第三次?”


    “没事,星官大人日常作死,而后面圣罢了!”


    李十五大袖一挥,起身头也不回,朝着大门而去。


    “李道友,咱们现在?”


    “推粪呗,还用我教?”


    第二日,清晨。


    李十五等人,推着满满粪车,排成条直线,明晃晃从棠城经过。


    “哟,李道长,好久不见,又推粪呢!”


    “李小哥,那位算卦的公子呢?”


    听着耳边莺莺燕燕之声,李十五低着头,充耳不闻,只是低头思索件事。


    “李兄,其实我一直不明白,之前那八万春,为何一直不附你身?”,方堂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
    李十五回道:“这个,其实我也一直在想。”


    说着,又是低头看了看周遭,那依旧如影随形,好似将他羁押的种仙观。


    “莫非,是这玩意儿?”


    他喃喃一声,觉得可能真是种仙观,将八万春挡住了。


    要不就是,那厮太过谨慎,不敢附他的身。


    这时,又一名山官叹了口气。


    “哎!”


    “李道友,幸亏那八万春没附你的体,否则,就真拿他没办法了,我们几人,这一行也就真回不来了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不置可否,只是摇头笑笑。


    “真的吗?”


    “其实,我一直在等他附我体呢。”


    “只要他敢来,我就会以花旦刀,对自己腹部捅上那么一刀,可惜了,那小子不敢。”


    “否则我真想看看,他在附我身后,这一刀,是否真的能一穿二!”


    瞬间,几位山官同时怔住。


    沉默良久!


    城门下。


    方堂推着粪车,不由一叹。


    “若真按李兄所言,无论如何,那八万春都是难逃一劫了。”


    至于李十五,则是看着城中百姓熙熙攘攘,甚至有七老八十者,顶着满头白发苍苍,依旧挑着货担,走街串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