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啧,是我自己出了啥毛病。”


    “还是此地,有些非同寻常呢?”


    方堂走近,笑道:“李兄,你自言自语什么?”


    “如今青罗镇安然无恙,倒是一桩好事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低着头:“希望吧。”


    他倒是觉得,乾元子那老东西真的鸡贼,带着他们荒山野岭乱跑,从不去有人聚集之地,硬是一次祟没碰上过。


    陆陆续续,又有些山官走进这家酒肆,这些人,方才去别的地方查探了。


    “没有发现,此镇一切正常,刚刚一小寡妇,还对我暗送秋波。”


    “道友艳福不浅,我路过一户人家时,遇一产妇即将临盆,那男人正火急火燎找接生婆去。”


    “各位,我去了此地山官府邸,一切陈设安然无恙,只是人诡异消失了。”


    不多时,这家二层酒肆,近乎被众山官填满。


    或是百姓听到风声。


    根本不用胖掌柜张罗,各家各户菜肴,肥鸡好酒啥的,那是一个劲儿的往过来送,热情简直招架不住。


    方堂饮下杯酒,面露苦涩。


    “人之卑微,好似蝼蚁啊,我等,就是他们的天。”


    “所谓将心比心,你我之付出,百姓看得到的。”


    “因此,我并不觉得山官是份苦差,我心中也从未怨过,只恨自己修为太低,很多时候帮不了他们。”


    同桌之上,八万春举杯对饮,眼神晃动。


    “方兄,我……”


    “哎,小弟惭愧啊,说实话,我来时路上,已准备见势不妙,拔腿就跑……”


    李十五没理会二人,只是盯着窗外望去,眸色幽深。


    收回目光时,却见楼梯口,坐着个头梳羊角辫小姑娘,约莫五六岁。


    一手拿着一沓红纸,一手拿着剪刀。


    李十五来了兴致,走过去一看。


    发现这小姑娘,正在用红纸,剪成他们模样。


    其动作虽慢,可剪出来的小纸人,却是在昏暗烛光下,眉眼显得栩栩如生。


    胖掌柜走了过来,摇头道:“仙人老爷莫笑,我这小闺女不喜识字,却偏偏喜欢做这些剪纸活儿。”


    “哎,她喜欢打算盘珠子也成啊,将来能接我的班,不至于早早嫁作人妇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笑道:“剪的不错。”


    小姑娘手中,已是剪出了两张小纸人,是两名女子山官的。


    只见她蹦跳走到一边,欢喜道:“姐姐们长得真好看,这是我剪的,送给你们了。”


    两女子对视一眼,接过纸人后,揉了揉小姑娘脑袋,便不再理会。


    酒过三旬后。


    此地镇保,一个满脸褶皱,驼着背小老头儿,很是恭敬的,将众山官迎到几处闲置院落。


    操着口老人腔调道:“各位仙人老爷,若是招待不周,还请恕罪。”


    “你下去吧,我等自便即可。”


    一时间,众山官各自寻着空房。


    八万春忙着上前,将两女子叫住。


    “两位道友,这纸人你们不要吗?丢那酒肆了。”,他手中的,正是那两张小纸人儿。


    “凡人之物,有什么好玩的,道友丢掉即可。”


    “好吧。”


    八万春摇了摇头,随手丢了出去。


    不远处,李十五整个人站在漆黑阴影之中,看不清神色。


    大拇指动了动,眼珠子依旧无法睁开。


    此外便是,自他来到这青罗镇后,就是有一种心惊肉跳之感,就仿佛,有好多双眼睛同时盯着他。


    “李兄,进屋吧。”,方堂招呼一声。


    “好。”


    夜愈深。


    青罗镇,仿佛沉沉睡去,显得死一般寂静。


    众山官居住的几处院落之外。


    不知何时,成千上万道身影开始聚集,无脚步,甚至都没有呼吸传出。


    他们面无表情,动作木讷,面上打着两团夸张腮红,就那么面朝院中望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