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感觉之瘆人,他根本无法描述。


    而另一边。


    戏妖已是躯体恢复完整,却是明眼能看出,它比之前虚弱了很多,就连一脸花旦妆容,此刻都是显得黯淡无光。


    “怎么会?”,它语气惊疑。


    自始至终,它对台上这场戏码,都是持着胜券在握姿态。


    它与戏台并生,上台人强,它只会更强,完全没有惧怕之缘由。


    然而现在,它怕了。


    “公子,请上路!”


    戏妖话音落下,挥砍之间划出道诡异弧度,刀光凝成道线,带着神鬼莫测之威!


    至于李十五,他感知到拇指上眼珠子传来一阵钻心刺痛,下意识的,就是用力想将其抠出来。


    只是,任谁也想不到事情发生了。


    眼珠子没抠出来。


    却是一把利刃,就这么一寸寸,被他从中生生抠了出来。


    “滚!”


    李十五愣神之际,将其握住,反手向身后砍去,这一击如那神来之笔,又似蜻蜓越过水面,就这么轻飘飘的。


    “轰!”


    一声闷响之后,戏妖砸在戏台边缘。


    直到这时,李十五才回过神来。


    他手中的,同样是一把刀。


    较之寻常刀,更直,且宽上一指。


    刀锋冷冽,刀身肃杀。


    最关键是,两边刀面之上,各是半张栩栩如生的花旦脸谱,其纹路清晰可辨,更带着种鲜艳色彩,或者说是妖艳。


    “他娘的,这算啥?”


    李十五彻底愣住了,因为这脸谱,赫然是台上戏妖。


    “这是刀?花旦刀?戏刀?”


    “可眼睛里,为何长出个这玩意儿?”


    只是这时,戏妖再次瞬息而至。


    没有任何犹豫,一人一妖,碰撞在了一起。


    几乎刹那间,小小戏台之上,密密麻麻皆是两者残影,或是速度太快,更是引出雷鸣般音爆,且带起周遭狂风呼啸。


    一人一妖,皆毫不留情,以肉体身躯撞击,只欲置对方于死地。


    李十五没发现,不知不觉间,他挥刀的轨迹和对方一样,只是戏妖是美中带着叵测,他却是更直接一点,也挥刀更无情。


    远处,有筑基修士瘪嘴:“这李十五,过于莽夫了,都不会施术!”


    身旁人道:“可能,他修行太短,没来得及学,也没处学吧。”


    戏台之上,已渐渐尾声。


    戏妖被眼珠子吞食一半,且李十五身上一个又一个的诡变,它真的无力再招架了。


    “公子,停手吧!”


    “小女子,认输了!”


    戏妖手捏花指,脚踏花旦步退到一边,那对粉红眸子中,此刻挂着一种名为‘释然’的笑。


    “你怎么不用,之前口中说的什么手段?”,李十五站在那里,不由问道。


    “公子不知,被吞掉一半,小女子已是有心无力。”,戏妖施了一礼。


    一时间,两者间有些沉默。
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,李十五正欲说什么。


    “公子别问,你为什么有那刀,又为什么刀上有我脸谱,小女子一概不知。”


    戏妖一身大红花旦戏袍,两手红袖翩翩,此刻随着夜风而扬,朦胧间好似一幅画卷。


    它继续道:“不过我可以告诉公子,小女子为何有自己手中这刀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点头:“愿闻其详。”


    戏妖同样点头致意,又道:“所谓戏子,一上戏台,便是锣鼓响,人声沸,台下客来去,台上人经年。”


    “很多时候,变得身不由己。”


    “所以此刀,可以斩情。”


    戏妖笑了笑,又道:“而对于有的戏子来说,她们厌倦台上的日子,可偏偏又逃脱不得。”


    “所以此刀,可以斩己。”


    “公子莫笑,我也不知自己为何懂得这些,可就是知道。”


    戏妖说完,看了眼戏台,而后取出只铜镜,就这么慢慢的,仔细的除去自己面上花旦妆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