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且那么十数息功夫,就近乎将我抽干。”


    一旁,无脸男坐在地上,歪着头,虽没有五官,却依旧一脸懵相。


    “李爷,咱听不太懂,但也大概知晓,你这也太能耐了吧。”


    “你就这么点修为,咋整出这一招的?”


    无脸男说完,又是道:“不过嘛,总觉得你那啥,额,有些不务正业。”


    “明明是绑定姻缘的,你拿来杀人,这……”


    至于李十五,只是挑了挑眉,嘚瑟一笑。


    而后摆出拳架,像模像样打起长拳来,且很努力的,装作一副宗师气度。


    当然,十条腿确实很出戏。


    无脸男见这一幕,却是恍惚之间,忆起了它被吊在空中时,看到的那副场景。


    那画面,在它记忆中渐渐模糊,慢慢的,直至看不真切。


    “哎,乱想啥呢。”


    无脸男使劲摇晃下脑袋,便是不再多想,而是转身潜入湖底,眨眼间功夫,数条十多斤,活蹦乱跳大鲤子,被它丢上了岸。


    接着去鳞开膛,燃火上架,一气呵成。


    “你又没嘴,烤鱼干啥?”,李十五笑呵问道。


    便见无脸男一挥袖,给自己换了张美人脸,娇滴滴道:“公子,人家也能吃的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一愣:“换上人脸就能吃了,这么神奇?”


    “不过这脸太丑,快换一张。”


    无脸男又挥袖:“官人,这个呢?”


    “不行,妖里妖气。”


    “夫君,那你看这张行吗?”


    “别犯嗲,给老子滚一边去。”


    “小友,你且看这张如何。”


    “额,还行,将就吧。”


    无脸男一愣,走近河边,借着倒影一看。


    一张七老八十,面上有刀疤,丑陋不堪的老道士脸。


    “李爷,你这口味,如此刁钻吗?”


    夜风缓缓,抚动人脸。


    李十五大口嚼着,望着这方天地。


    不由忆起大爻朝会之时,那一道道站在天梯之上,俯瞰众生的巍峨身影。


    “白晞讲过,他们是灵气消失前那个时代的生灵。”


    “还有帝非帝,后非后,十相门,祟……”


    李十五不禁有些头疼,“哎,罢了,种仙观还没着落呢。”


    低语几句,他又问道:“无脸男,你必须剥人脸?”


    “是嘞。”,无脸男扮作老道士,随口回着。


    又道:“李爷,你不会杀我吧?”


    李十五见此,低头笑了笑,没说什么。


    倒是无脸男,一边大口嚼着,一边念叨:“李爷,我还是得说你几句。”


    “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。”


    “那红绳拿来点姻缘多好,非要用来杀人。”


    “额,对了。”


    “你那把人吊死在空中的一招,准备取啥名儿啊?”


    李十五头也没抬,只是伺弄着面前火苗,又架了几根干柴上去。


    说道:“将人吊在空中,倒是和那些人悬梁自尽看着相似。”


    “既然如此,倒是不用那么讲究。”


    “就称为,‘悬梁人’吧。”


    清晨时分。


    河面之上,荡漾起一层如纱白雾。


    李十五走出庙内,打了个哈欠。


    无脸男倒是已然离去,不过是入了菊乐镇。


    按它话讲,这镇上人刚遭了劫,死了人,就缺个吹拉弹唱,主理白事的,于是又换了张脸,屁颠去了。


    自然,它还是去挣金子的,这蚊子肉少,毕竟也是肉嘛。


    “这玩意儿,到底怎么用呢?”


    此刻,李十五低着头,凝视掌心。


    得自老人的那枚‘鬼骰’,赫然摆在那里。


    昨儿个后半夜,他尝试着以指尖血浇灌,可惜,一直没个结果。


    “罢了,反正是宝贝。”


    “赌坊那一趟,不亏。”


    嘀咕两声,又是来到河畔,寻了个圆润大石盘坐而下。


    接着取出一颗颗恶石,刹那之间,一道道漆黑之气,自他九窍,躯体百骸缓缓融入体内。


    时间流逝,李十五气息愈发厚重绵长,那些恶气,也在丹田凝聚,接着轰然散开,自全身经脉游走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