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吹过,带着河面泛起层褶皱,让李十五觉得颇为清爽。


    他打了哈欠,又摸了摸鼻。


    语气无所谓:“怎么说呢,我本就是跟着个土匪,强盗,杀人狂魔,癫子……,稀里糊涂长这么大的。”


    “敬畏生命?呵,还行吧,我应该并不算很坏!”


    落阳摇摇头:“李十五,我虽与你接触极少,但也看出了,你最喜胡言乱语,言不由衷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白了一眼:“你懂个屁!”


    “对了,你那种能改变一些事发生几率的道术,能不能教教我?”


    “还有,两个瞳孔化作两只骰子,看着就挺吓唬人,得劲儿,也教教我?”


    李十五想了想,又道:“我以我师傅,毕生之心血所著,与你交换!”


    落阳一愣:“你师傅著什么了?”


    “《逗秽金论》。”


    “此名,莫非是什么功法,或密术?”


    “额,都不是。”


    “那是什么?”


    “如何逗傻子,以自己手中污秽之物,换取他手中金子,简单来说,屎换金。”


    落阳:“……”


    羞怒之下,落阳那苍白面色,都是恢复几分血气。


    手指着道:“李十五,你……你……,怎会有你这般人!”


    “想要学我道法,呵,若有本事,来我纵火教。”


    见此,李十五指间刀锋斜指,迎风而立,任发丝为风拂动。


    眉目冷峻,字字铿锵。


    “某,乃大爻山官!”


    “与尔等邪教,不共戴天!”


    “你的,懂?”


    落阳见此,那是气的唇齿打颤。


    半天讲不出话,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。


    “走!”


    他低喝一声,道袍一甩,与之提篮妇人背身而去。


    望着两人背影,李十五目光幽幽,口中沉吟。


    “以命为儿戏?”


    “呵,不然呢!”


    “就昨夜那情形,有什么好犹豫的……”


    夜幕降临,万籁俱寂。


    算上李十五,昨夜共五位山官入那赌坊,一位被替了命,只剩一张人皮,一位输了两百载寿元,加一条臂膀,今晨心灰意冷,黯然离去。


    “哎,人如微尘,命如草芥啊。”


    望着身前水流潺动,李十五口中轻喃一声。


    四日前,他们刚入完大爻朝会,从星官府邸出来之时,山官们个个气揽山河,欲与天公试比高,只是可惜……


    “我如今,会的还是太少了!”


    李十五长呼口气,开始审视自身。


    只见颅内灵海之中,一道‘血色狗影’趴在那里,正以极其缓慢速度,与他融合着。


    “按白晞所言,其为一份狗相‘本源’,只要融合,就能施展出对应的道术,如那妇人的替罪之术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眼眸凝着:“难道,我到时就成了背刺天才?”


    “可是,我现在好像已经是了啊。”


    摇了摇头,他瞅了眼四下,确认无人之后,取出两样东西。


    一是那根指粗的因果红绳。


    二嘛,正是昨夜老人死后,留下的那只六面漆黑骰子,上面的点数,是一颗颗睁开的血红眼睛,看着尤为瘆人。


    也是这时。


    一身段窈窕,一眉一眼皆撩拨人心的红衣戏子,突然出现眼前。


    一口戏腔,更是曲音婉转:“今夜太长漫长,两股痒痒……”


    却在刹那之间,一抹寒光亮起,去势如山。


    李十五面上情绪不染,只是笔挺站在河边,凝视手中刀锋。


    反观那戏子,竟已头身分离两段,落入水中。


    不过马上,一身着灰色大褂,丈高,长发披散,没有五官的瘆人身影,从河面跃了出来。


    抖了抖水,张嘴就是骂道:“李十五,就等着一辈子光棍吧。”


    “本妖在那棠城之中,唱一曲可是至少十金。”


    这祟妖,自然是无脸男了。


    “你来找我干嘛?”,李十五瞥了一眼道。


    “此前欠你两百金,自然是还金子的。”,无脸男丢出一钱袋子,“这是一百金,还差你一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