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朽想来,你是会喜欢这种感觉的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摇头,依旧是两字:“不赌。”


    “老丈,我劝你赶快将人放了,若是吾师乾元子来了,你可就插翅难逃了。”


    这时,赌桌上落阳猛地拍桌,开口道:“不赌?就滚一边玩儿去。”


    只见他话音落下,接着鼻息变得无比粗重起来。


    “祟妖前辈,我要押注五十载寿元,与你赌上一局!”


    “可以,赌什么?”


    “就赌你手中那枚骰子归属。”


    落阳目光所在之处,老人枯瘦手指间,正夹着一枚骰子,整体漆黑,看不出材质。
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


    老人答应了。


    接着,便将骰子丢入白骨盅,倒叩在桌上,其就这么自动摇晃起来,且伴随着阵阵厉鬼啼哭之声,邪异至极。


    与此同时。


    落阳左右双眸,那两只骰子形状的瞳孔,也开始疯狂转动起来。


    老人看着这一幕,只是道:“一,二,三为小,四,五,六为大,明白?”


    “自然明白。”


    “压大还是小?”


    “我压大!”


    “落骰无悔?”


    “无悔!”


    落阳吐出二字,而后猛的起身,抬手将骰盅掀开,亢奋道:“落骰无悔,开盅见喜!”


    当啷一声!


    漆黑骰面上,三点朱砂红的刺目——那根本不是骰子点数,分明是三只充血的眼球,就这么瞪着众人。


    “三点,小,我赢。”


    老人轻飘飘说出一句,挥手之间,便见落阳浑身精气神,肉眼可见的萎靡下去。


    “不……我不信,继续,我继续押注,五十寿元!”


    “我就不信,我会输给你一个祟妖!”


    老人点头:“好!”


    落阳那对骰子瞳孔,转动的更快了。


    “开盅见喜!”


    “我压大!”


    只是,依旧老人赢,他败。


    “继续!”


    时间流逝,落阳连输四局。


    此刻他头埋在赌桌之上,白发苍苍,整个人宛若行将就木,快要彻底腐朽一般,


    老人瞟了一眼,像是在叹息着。


    “这么多年了,为何总是没人能赢我呢?”


    “一直赢,老朽也是累了呢。”


    “这位小友,你没什么值得我感兴趣的赌注了,就去凡人那桌吧。”


    话音落下,见落阳佝偻着背,摇摇晃晃去到凡人赌桌上。


    老人摇着头,继续道:“其实赌桌上的每一场赌之外,还伴随着第二场赌……”


    “罢了,给你们讲也没用。”


    这时,提篮妇人开口:“老先生,我以我命下注,只要我赢,你需把落阳寿数还回去。”


    “可。”


    接着,又是一场比骰子大小。


    自然,妇人输了。


    也是这时,忽见她眼光一横,双手合拢,开始不断掐印:“承我因,受我果。”


    “以羊相之力,替罪!”


    顷刻间,便见赌桌之上,一位山官气息萎靡下去,几乎是眨眼功夫,就是身躯干瘪,只剩一张人皮。


    “道友,抱歉了,落阳不能死。”


    “只得让你,来替我受这死罪了!”


    妇人话语声罢,转头便是飞奔起来,又将不远处落阳架在怀中,施展遁法远去。


    见这一幕,李十五眸色冰寒。


    回头望了一眼后,上前将那山官残躯收入棺老爷中,之前他被白晞用红绳绑了时,对方还帮着他说过话。


    而另三位山官见此,除了心有余悸,与其同悲之外,并未多说什么。


    老人叹道:“他们出不去的。”


    “进了老朽这赌坊,除了赢我,那便是输到一无所有,直至彻底把命留下。”


    “几位小友,继续吧。”


    一位山官道:“前辈,赢一局后,可否离开?”


    “可。”


    “好,我赌!”


    鲜红赌桌之上,赌局依旧在进行着。


    李十五却是抬头,环视着万张赌桌,只见那些镇民,个个双眸充血,面目扭曲,好似那赌中恶鬼一般。


    “赌吧,继续赌吧,把命都赌没呃……”


    他语气带着嘲讽,话语声,却是越来越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