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曾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不经意横移一步,“噗通”一声,女子跌落河中,花容失色。


    “呸,臭男人。”


    “我一个百年老祟都知道,柴米油盐酱醋茶,人间烟火也是趣。”


    “你装个屁的深沉啊。”


    水波荡漾,一抹浅笑浮上李十五眉眼,轻轻点点。


    “有理。”


    “既然如此,今日就大方一次,你欠我那两百金翻倍吧,不用谢。”


    无脸男欣喜若狂:“好好好。”


    下一瞬。


    “什么?翻倍……”


    另一边。


    李十五坐在席间。


    “老丈,我不饮酒,浅尝即可。”


    “不行,人生苦短,必须倒满。”


    夜过半。


    热闹褪去,一切恢复沉寂。


    李十五看着自己那十条腿。


    除了原本两条外,其余八条要稍长一些,分布在四个方向,乍看之下,倒是真像个章鱼怪。


    “十腿,这未免太荒谬了吧。”


    深吸口气,将十腿藏在黑布之下。


    李十五抬起头,朝着远处眺望而去。


    只见在他视角之中,大地被浸染成黑色,一望无际。


    “看不明白!”


    李十五无奈摇头,他对这种仙观,以及发生在自身的一切诡事,那是丁点头绪没有。


    也是这时。


    有一三十左右,身形矮小男子,正手提灯笼,蹑手蹑脚而来。


    “山官老爷,俺知道你是那种神仙人物,能不能给俺解个惑?”


    “我不是,也不解。”


    “你是。”


    “……,先说说看。”


    男子扭捏道:“老爷,您也看到了,我没啥大本事,相貌也不佳,这些年一直没说上媳妇。”


    “这就导致吧,那些亲戚街坊的,总是闲话不断,让我有家不敢回……”


    李十五打量一眼:“要媳妇?帮不上。”


    “那老爷,有办法让他们闭嘴?毕竟与他们何干!”


    一听这话,李十五摇了摇头,语重心长道:“哎,你岁数也不小了,常回家看看吧。”


    男子一愣:“看看?”


    也是这时,李十五柴刀忽然露出一角,寒光凛凛。


    “别误会,我是说常回家砍砍。”


    只是此话一出,李十五就甩了自己一大耳瓜子,连忙将人轰走。


    “别听,也别学。”


    接着不断骂咧:“去你娘的乾元子,跟你这么久,把老子都带坏了,坏冒脓了。”


    “早知如此,就该把你骨灰扬他个八百遍……”


    恍惚间,半月过去了。


    李十五收拾行囊,将小庙门关上,觉得脑瓜子嗡嗡疼。


    这段时日,那些老妇就连自家母猪不来月事,都得来问他,实在够烦。


    “罢了,去棠城一趟吧。”


    “我倒是要看看,这世界生灵如何修行的。”


    此去棠城,近一千六百里。


    李十五如今肉身颇具神异,且渐渐适应十腿,奔行之下,仅两日就是抵达。


    “棠城,第二次来了。”


    “哎,也不知二零如今怎样了。”


    此刻,望着眼前熟悉城池,李十五颇为忧心。


    而沿途百姓,见他这般穿着另类,皆忍不住侧目。


    “看看看,再看砍了你……”


    李十五刚放出句狠话,就是灰溜溜离去,心里又是将乾元子咒骂千百遍。


    片刻后。


    一处装潢极为华贵府邸,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

    只见门庭之前,乌泱泱汇聚着数十人,他们衣着朴素,面上挂满泪痕,似受到了什么天大欺负,正在求个公道。


    “这是咋了?”


    李十五将一卖货郎中拦住,随口问道。


    “哎,就那回子事儿呗,欺男霸女。”


    郎中年近中旬,叹了口气道:“这大户姓朱,在这城中要权有钱,要钱有权。”


    “偏偏呢,他最喜十一二岁的幼女,就去那些穷苦人家,挑模样好看的,干些强买强卖勾当。”


    也是这时,府邸前朱红色大门敞开。


    一披着熊袄,面有黑斑的中年胖子,大摇大摆走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