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中,火焱子拨开面上雨水,不可置信道:“李……李小友,是你,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?”


    “为什么?为什么?”


    李十五一连两个反问,身影忽远及近,将火焱子踹翻积水之中。


    “那好,老子明明白白告诉你。”


    “你不是说羊皮卷是你乱画的,种仙观是你杜撰的嘛。”


    “可你看好了,我变成这副鬼样,正是因为我找到了种仙观,又将自己给种了进去。”


    “现在,你作何解释?”


    闻听此言,火焱子面露苦涩,忍不住的摇头。


    “不可能,不可能的。”


    “种仙观并不存在,那不过我幼时随笔所画,随笔所写。”


    “李小友,你这样又是何苦呢!”


    雨丝如注,李十五眼中泛起凶光。


    单臂持刀,抵住一中年道士脖颈,刀锋凌厉,带起滴滴殷红血珠滑落。


    “老东西,你还给老子装呢?”


    “你信不信,老子一刀把他人头给剁了,再将你这满观之人屠个干净,一把火烧个干净!”


    李十五额头青筋暴起,面目狰狞,整个人扭曲如魔。


    然火焱子,依旧是摇头。


    “李小友,你如今这副面目。”


    “倒是和几十年前,你那师傅一样凶恶,他也是这般持刀威逼着我们,告诉他成仙之法。”


    “一幕幕,恍如昨日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神色愈发凶狠暴戾了,手中的刀,也握的更紧了。


    “老东西,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人?”


    而这时,火焱子却是神色肃穆,理了理身上早已湿透的道袍,而后艰难撑起一把老骨头,缓缓起身。


    垂眸道:“岁月如流,五十载光阴如水,亦催人老啊。”


    “我这一辈子,每日敲钟诵经,昏昏碌碌,夜里睡觉鼾声都不敢太大,恐招观里小道童们嘲笑……”


    火焱子形容苍老,如枯松立于雨中。


    理正头上道冠,面朝大殿祖师牌位拜了三拜,又道:“李小友,种仙观起于我,却不曾想成为你师徒执念,以致惹出今日之祸。”


    李十五眼眸鼓起,持刀横指,咬牙道:“老东西,你又想耍什么花样?”


    火焱子摇了摇头,面露苦涩。


    “起于我,自当终于我。”


    “李小友,种仙观不存在的,莫要念了。”


    “你若不信,老道以自己这条命向你证明!”


    “只求在我之后,勿再为难我青阳观人了。”


    语毕。


    火焱子奋起一跃,一头撞在身旁石狮棱角之上。


    血液鲜红如注,命陨!


    眼见这一幕,李十五几近抓狂,他根本来不及阻止。


    “你怎么能死?你怎么敢死?”


    “老东西,为什么,你告诉我为什么?”


    “铛”一声,柴刀掉落在地。


    李十五拖着十条腿,步履踉跄而去,道衣单薄如缕,眼中血丝密布。


    “老东西,你还在骗我,在骗我!”


    “我只想求一个真相,求发生在我身上事情的真相。”


    “我不怕种仙观,更不畏死。”


    “我只想求个明白,你起来,给我起来啊……”


    道观屋檐上。


    无脸男问道:“发生啥了?”


    季墨摇头:“看不太懂,但好像是李十五把那老头逼死了。”


    “还有,我能感觉他心中似乎也挺痛苦的,只是这小子年纪看着也不大啊,他从前经历什么了?”


    时间点滴流逝,天上云雾散去。


    只是已近黄昏,霞光如血。


    李十五依旧十条腿,就这么倚在青阳观门槛上,火焱子尸身被摆在一旁。


    “李……李小友,师弟遗骸给我吧,也好入土为安。”


    青阳观主站在一旁,叹了口气。


    “还有就是,火焱子之死莫太过自责,我们这些老东西,本就活不了几年了。”


    “好自为之吧。”


    青阳观主走后。


    季墨双手怀抱,若有所思走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