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

作品:《饲养蛊女[玄学]

    林嘉年走到贺慈的面前, 俯身,才洗完的柔顺长发落到她的脸上。


    贺慈有些痒,转了个身。


    为什么商追会盯上贺慈。他是从哪里知道贺慈的?贺慈身上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吗?那小说里呢, 商追这样强大的人物为何找不到哪怕一句的描写?


    该死的世界。


    他们的贺慈明明只应该当一个无忧无虑,快乐成长的孩子啊。


    大家的目光都落在贺慈的脸上。


    怎么想让贺慈平安健康的长大, 如此困难。


    是因为他们替贺慈挡掉了苦难, 剧情不满, 于是尽数奉还吗?


    凭什么。


    贺慈什么坏事都没做, 还是一个好孩子,难道异于常人就该死吗?


    何其比其他玩家还要沉重。系统一直是跟在他左右的,他和系统相处的时间比其他玩家要多很多。


    所以, 对于系统产生bug的时间,何其非常敏感。


    第一次,是他们穿越到这个世界上时。第二次, 是贺慈被关小秧带到溶洞里的时候。


    这两次哪怕有一次没有发生, 故事到现在都会出现非常大的偏差。


    何其怀疑这些bug不是巧合,而存在某种联系。可他找不到证据。


    楼上。


    本应睡着的“秦鲭”站在窗户前。自从家里人发现他喜欢跳窗逃跑之后, 给窗户上加了一道锁。


    “秦鲭”的手摸在锁上。


    爸爸在催它。


    如果它再完不成任务,爸爸就要杀了自己。还要杀了它身边的人。


    “秦鲭”握紧手掌, 正正方方的锁将手心肉磕得很疼。


    来到这套房子,他开始变得很奇怪。


    心里冒出一些不该存在的念头,折磨着它。有时候心头会很酸,有时候很痛, 但有时候, 好像喝了温热的蜜水一样舒坦。这样的变化让它注意到自己有一颗心。


    不过这颗心是属于这个身体的,是属于秦鲭的。


    它其实知道自己不叫秦鲭。楼下那个鱼上的魂体才是秦鲭。


    自己偷了他的身体,偷了他的名字, 还用了他的心。


    “秦鲭”舍不得离开这里。它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此刻的感情,有些事它必须做,哪怕它无比抗拒,这种痛楚简直要把它撕扯开来。


    它想继续留在这里。


    这里有人叫它起床,给它煮饭吃,问它渴不渴,饿不饿,要不要出去玩。它痛了,这里的人第一时间就能注意到,给它喝蜜水。那是“秦鲭”这辈子喝过最甘甜的东西。而它不需要讨好这里的人,他们便会对它展露笑颜。


    就算有时候打它,也不痛,不过是做个样子。


    它喜欢宋佳凝。大家都在忙的时候,它不知道该做什么,宋佳凝把它叫到身边,给它读故事。它问宋佳凝肚子里孩子的事,能感受到宋佳凝虽然面上不耐烦,心里还是期待的。天苑里所有人都在这个生命的到来。


    “秦鲭”会想,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时,也有人期待吗?


    它喜欢裴宜彬,喜欢林嘉年,喜欢阿姨。


    最喜欢汤元。


    那个叫汤元的人还带他去体育场玩,打羽毛球。


    它很笨的,发球都会打空。“秦鲭”以为自己会挨打,但汤元没有。他只是摸摸它的头,咧出一个笑。


    “小子!继续啊!别停!”


    而后他买了汽水给自己,拍着它的肩膀,把自己搂到怀里。


    “这才第一次嘛,不要灰心。家里有球拍,你好好练,我们下次来羽毛球场给我看看你的成果。”


    他们表现得好像它是个人。


    要不是爸爸出现了,“秦鲭”真的以为自己是个人了。抹了抹自己的眼睛,那里流出眼泪来。


    贺慈也会哭。大家都说她那是装的。因为她想逃避,不想写作业,所以时时装可怜。


    可自己也哭了,是因为自己也想逃避吗?


    “秦鲭”咬着牙抽泣。


    它的眼泪和贺慈不一样。它的爸爸不会在乎。


    它练了好久怎样挥拍接球,终于成功了。可是没有机会打给汤元看了。


    它也学会用筷子了,不会抖得桌前都是饭菜了。


    它以为自己能继续这样生活的,努力学人类的一切,如果它表现得很好,是不是大家就会让它去上学,和贺慈一样?


    没有可能了。


    “秦鲭”吸着鼻子,展开手掌,手心里的锁已经碎了。


    它推开窗。


    今晚的月亮被云遮住了。


    ……


    姜婆给赵老太打电话。她们算交情不错的朋友,赵老太人也好,姜婆不是很希望她落到商追的网里。


    不料一提到小神,赵老太如同变了一个人。


    在她看来,家庭就是她的一切。而小神是稳定住她家庭的神明,如果有人要抨击小神,无异于想要破坏她的家庭。


    “我也不多说了。尊重你的选择,你有困难来找我就是了。”姜婆挂掉了电话。


    贺慈揉着眼睛,嘴巴嘟囔:“是赵婆婆嘛?”


    姜婆把她的手抓起来:“会把细菌揉进去的。”


    “师父呢?”她看了一圈,没发现林嘉年的身影。


    商追的事情,玩家们很有共识。


    他们不想让贺慈参与。


    她只需要继续读书,做一个简简单单的、普普通通的孩子。


    贺慈伸懒腰,像猫一样打哈欠,随后很自然地窝到姜婆怀中,嗅嗅。


    姜婆:“还睡?”


    贺慈摇头,闭着眼睛:“小狗狗还没遛。”


    姜婆懂了。


    贺慈就是想撒个娇。


    她拍着贺慈的背:“好了,起来了,再趴着真的要睡着了。”


    贺慈扭了两下,爬起身。


    小狗躺在贺慈脚边甩着小尾巴。


    贺慈摸了两把,拍它的屁股:“走啦,我们出去玩。”


    出门前,她从茶几上拽了一包红枣脆片。


    无论是家里的秦鲭还是水里的秦鲭,贺慈一个都不喜欢。当然,也不讨厌就是了。她希望他们快点走。


    贺慈带着小零食去水潭那里要喂鱼。


    两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。


    贺许诺,还有“秦鲭”。


    他们似乎在争执什么,“秦鲭”掐着贺许诺的脖子,快把她提起来了。


    贺许诺的手艰难地结着手印,缓缓盖到“秦鲭”脸上。她的小小白死命地咬着“秦鲭”的脚脖子,草地上落了不少血。


    贺慈身边的小狗闻到贺许诺陌生的味道,朝他们吼了两声。


    “秦鲭”转身看到贺慈,立刻松了手。


    贺许诺的手印压在“秦鲭”脸上,他的脸黑了一块。


    “我不是故意的,”“秦鲭”慌张地朝贺慈解释,“她要打我。”


    贺许诺连忙跑到贺慈面前,挡在贺慈前面:“姐姐!他是个怪物!身上有血和尸体的味道,你别被他骗了!”


    “秦鲭”的身子颤了一下。他看着面无表情的贺慈,眼眶红了。


    怪物。


    它只是个怪物。


    它也想做人啊。


    他盯着贺慈,她也认为它是怪物吗?


    贺慈推开贺许诺。


    贺许诺震惊:“姐姐?他是怪物!”


    贺慈:“哦。”


    贺许诺:“他肯定害了不少人!所以身上才会有那么浓重的血腥味!”


    贺慈垂眸,抬起手,密密麻麻的鬼蛊从她的袖子中爬出来。


    在贺许诺眼中,数十只面目可憎的鬼在瞬间出现。


    她吓得坐在了地上。


    “你觉得我是怪物吗?”贺慈淡淡问。


    贺许诺她咬着牙,撑起身子:“你是我的姐姐,你不一样。”


    贺慈的脑袋歪了歪,好像在想什么。


    “你这样想,别人呢?贺文山、贺周、你师父,不是都认为我是个怪物。”贺慈不理她了,走到“秦鲭”身侧。


    “秦鲭”拉着她的袖子,想解释,可最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


    爸爸说,它要是真和人有什么牵扯,他会杀掉所有它在乎的人。


    贺慈坐在水边,准备拆红枣片。


    秦鲭的魂体飘起来,控诉贺慈:“你为什么要帮他!他是怪物!他抢走了身体!他还要吃了我!”


    贺慈:“和我有什么关系。”


    秦鲭:“你!他们说得没错!你从来不懂得怜悯和同情!你和那个怪物才是一类人!不,你们才不是人!”


    贺慈把红枣片丢到脚下。


    秦鲭不说话,他后悔一时口快。


    贺慈面上神色不变,仿佛没听见她讲的话。


    贺许诺追过来,她的小狗紧跟着:“姐姐,我会改变他们的,他们肯定是误会你了。姐姐!”


    “姐姐!”


    贺许诺哭出来:“爸爸走了,我的亲人就这么几个了。我不想失去任何一个人。你不要不认我,我害怕,我每天晚上都在做梦,梦见你们一个一个都走了……”


    这曾经也是贺慈的噩梦。


    贺慈抬起手,面色复杂地看着贺许诺。


    这个时候,她应该摸摸她,安慰她?


    “爸爸是被人害死的,我都不知道是谁害了他,他连魂魄都没剩下。姐姐,我好恨,我好怕!”


    贺慈收回了手。


    贺文山和张灵灵死在一天晚上。


    这代表什么,贺慈很清楚。


    外婆说过,张灵灵爱贺文山爱得没有自己,就像外婆的妹妹一样。被骗了,被害了,还提那些人圆一个一厢情愿的谎话。


    张灵灵回去找贺文山,这是肯定的。


    贺慈不怀疑张灵灵杀了贺文山。她会想要和贺文山永远在一起。


    这两个人对于贺慈来说,是曾经渴望的,也是现在陌生的,毫无感情的。


    贺许诺不一样。


    贺慈不知道该把贺许诺放在什么样一个位置。贺许诺对她好,真心喜欢她,可是她的每次出现,都会让贺慈倒霉。要是贺许诺讨厌自己就好了,贺慈便可以把她当作不重要的人。


    贺慈希望她们两人离得远远的,永远不要见面。


    “你今晚来干什么?”贺慈冷冰冰问。


    贺许诺:“姐姐,我要和师父离开临江市了,要去找齐先生。爸爸明天也要入土了,我想再见你一面。我……我想和你明天一起去看爸爸。”


    水中听到贺许诺话语的秦鲭忽然动了动。


    贺慈:“你见不到。不是说灵魂都没有了吗?”


    贺许诺向来知道姐姐看起来冷酷无情,说的也是大实话。她心里不断为贺慈辩解。


    “灵魂都没有了。”贺许诺念叨着这一句话,快崩溃了。


    “是谁,到底是谁要害我爸爸,是谁!?”


    贺慈:“你想知道吗?”


    贺许诺怔怔地看着她。


    贺慈附在她的耳边。


    贺许诺呲目欲裂。


    “你骗我!不可能!你骗我!”贺许诺往后退,“你讨厌我,你就骗我,对不对?”


    贺慈只是看着她。


    “秦鲭”猛地扑到水里,去抓真正的秦鲭。


    秦鲭慌忙之下只好奋力一搏,跳出水面。


    “贺慈!救我!救我!”


    贺慈无动于衷。


    他跳到了贺慈和贺许诺的脚边,无意中撞上了贺许诺的小狗。


    “秦鲭”又扑过来,他没有去抓鱼,反而去抓昏迷的小狗。


    贺许诺恍然惊醒:“小小白!”


    “秦鲭”朝着天苑外跑去,贺许诺追在后面。《 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