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尖月亮(捉虫)

作品:《饲养蛊女[玄学]

    贺慈披着湿淋淋的头发走下楼, 坐在餐桌前吃饭。


    林嘉年叫贺慈去吹头发,贺慈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,屁股不动如山, 拿起筷子。


    早饭是汤圆做的,他还系着围裙呢。


    一桌子清粥小菜, 都不是贺慈喜欢吃的。


    汤元鼓励贺慈试一试, 贺慈闻着香味, 动了动勺子。


    粥一入嘴, 鲜香便在舌尖绽开。贺慈舔舔嘴角,抱着碗咕噜咕噜喝起来。


    吊了火腿熬出来的鸡汤过滤,只留最清的一部分, 再用来煮粥,鲜美至极。最绝的是,一口粥三重口感, 但表面上看着和白粥无疑。


    鸡汤粥好喝, 其他的一定也不差。


    贺慈配着香油渍的萝卜片和葱油豆腐喝完了两碗粥。


    她还要的时候,汤元制止了她。


    看起来五大三粗的汤元如同魔术师, 变出了两盒精致小巧的便当。


    一盒是各色的处理好的水果,五颜六色, 瞧着漂亮极了。这是给贺慈当饭后点心的。


    另一盒是拼成卡通人物饭团。


    贺慈眼睛都亮了,说不出想吃食堂的话。


    汤元把盒饭装进保温袋:“你中午就吃这个。”


    贺慈点头点头再点头。


    “去吹头发吗?”汤元问。


    贺慈:“去!”


    她噔噔噔窜上楼,下一秒,电风吹的嗡鸣声从楼上传来。


    再跑下来时, 贺慈顶着一头被吹炸的头发。


    汤元把贺慈叫过去, 给她绑小辫子。


    “好痛。”贺慈道。


    汤元十分温和:“紧点漂亮。”


    汤元做的饭好吃,贺慈听他的话。


    林嘉年叹为观止。


    在厨房看着这一切发生的阿姨如临大敌。


    “你之前是做什么的?”林嘉年在贺慈穿鞋的时候低声问。


    汤元一竖大拇指:“老子是幼师。”


    蝴蝶结有三种系法,贺慈都给他们排上号, 今天左边用最简单的十字系法,右边用两圈法。


    完美。


    贺慈站起来,她吃软不吃硬,汤元给她顺毛顺的舒服,她便把早上和林嘉年闹别扭的事忘了。


    “今晚不用来接我。”贺慈掰着手指头算,“今天是尖月亮,嗒嗒树要开花,我的在外面过。”


    林嘉年被贺慈这一提醒才想起来,今天是这个月月亮最尖的日子,正好碰上属阴的月份和年份。阴气十足,平日里再虚弱的鬼物到了今天也会力量大增。


    说白了,今天晚上适合鬼物开趴。


    汤元完全不懂得贺慈话中说的什么意思:“不回家你想去哪?”


    贺慈:“找蛊。”


    每年都要找合适的鬼魂来做原材料,重新炼蛊来弥补消耗。


    今年的日子恰好是今天。


    林嘉年想起早上特殊事务处的电话,和贺慈商量:“师父和你一起去。”


    贺慈扣着手,并不想答应。


    嗒嗒树开花,离魂的人回家,魂魄无法在她的眼中匿藏。贺慈想要去抓外婆。


    她知道外婆为什么不肯见她。外婆都猜到了,如果贺慈抓到她,一定不会让她走的。不管用什么方法,贺慈都会让外婆留下来陪自己,可外婆不想。


    所以她把自己藏起来,不让贺慈找到。


    每年的这个晚上,是贺慈能看到外婆的唯一机会。


    贺慈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。


    林嘉年看她不情愿,下了强制命令。


    不出意料,女主贺许诺今晚突遭意外,陷入鬼手,十分凶险。


    贺慈看着厉害,其实也全是仰赖着养的蛊。林嘉年不放心,更害怕她遇上贺许诺一起绞进乱七八糟的事里。


    贺许诺有女主光环,可贺慈没有。


    历时如果有意外,倒霉的只会是贺慈一个人。


    贺慈被林嘉年再三叮嘱,一直没有答应。


    林嘉年决定放学了就堵在学校门口拦贺慈。


    ……


    天空上飘着雨,不大不小,正好是能打湿表层头发的程度。


    秦鲭在奔跑。


    脚踩过一个个水洼,溅起肮脏的含泥水花。


    他的背后根本没有任何东西,但他所过的水坑倒映出模糊的黑影,紧跟他的步伐。


    他气喘吁吁,从人流大的街道上跑进无人的破旧小巷。


    身边的杂音渐渐消失,只剩下自己浓重的喘息和心跳。


    砰砰、砰砰,仿佛是死期降至的声音。


    秦鲭不知道背后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,他隐隐发现那东西自他从家里偷跑出来时便跟在自己背后,试图吹灭他肩头的灯。


    他原本以为只是小妖精怪,不足为惧。家人都说他是秦家这一带的翘楚,只要他长大,必定是个大人物。怪物对上秦鲭,只有死路一条。


    怪物也很识趣,秦鲭快要抓到它的时候,滑溜的宛如泥鳅。


    秦鲭不想理它的时候,它就跟在秦鲭身后。


    好似它对秦鲭没有威胁。


    可不到三日之内,它的气息越来越浓重。


    秦鲭开始害怕。


    直到今天,局面完全反了过来。


    他开始逃跑。


    秦鲭有预感,如果怪物追上他,他会死。


    怪物仿佛在逗弄秦鲭。按理说秦鲭不过是个孩子,跑也不能跑得多快,只要身体机能足够,抓住秦鲭并非难事。


    怪物不一样,秦鲭跑得快,它跑得快。秦鲭跑得慢,它也跑得慢。


    带着猫戏弄老鼠时的不屑。


    到了心中算好的巷子,秦鲭从怀中抽出离家出走后身上留下的最后两张符,扭转方向向怪物一脚蹬去。


    符箓果然如他算计的一样,被一张符顶住身子,而零一张符使它显露原型。


    空间被火的高温灼烧扭曲,秦鲭原本无物的面前渐渐显露出一个身影。


    十岁左右的个子,浓眉大眼,鼻梁高挺,白嫩的脸还带着婴儿肥,蓬松的刘海正好盖住不悦的双眼。


    这张脸,是自己的!


    秦鲭退后两步,惊慌起来:“你到底是什么!”


    那个怪物嘴角上扬,神情阴冷:“我是你啊,秦鲭。”


    秦鲭:“你做梦!”


    他终于后悔不停爷爷的话硬是要自己来到临江市,拿出玉环准备通知爷爷。


    和一只手从他背后伸出来,本该被定住身形的怪物嘻嘻笑着,抽走了玉环。


    “听过一句话吗?人死如灯灭。”怪物的声音明明和秦鲭并无差别,却透露出虚幻飘渺的意味。


    呼。


    一口气从怪物的口中吹出。


    秦鲭左肩上的灯灭了。


    ……


    正如玩家们了解贺慈。


    贺慈也很了解玩家们。


    她知道自己早上没有答应师父的话,师父一定会来抓自己。


    于是贺慈趁着中午吃饭的队伍混了出去,还顺便让冯子俊替自己和班主任请假。


    请假的理由是,师父被车撞断了腿,贺慈要回去看望他。


    她完全没有想过,年纪办公室里,除了班主任,还有一个和天苑关系密切的何其。


    何其侧耳听到贺慈请假的消息,立刻打电话给林嘉年询问。


    “你腿断了?”


    林嘉年:“?”


    何其:“贺慈说你腿断了,要请假。”


    林嘉年:“……”


    真孝顺啊。


    小兔崽子!林嘉年咬牙。


    他哪里不知道贺慈到底为什么请假,不过也并不急着出门找贺慈。


    贺慈不知道玩家们有系统的存在,能够精准定位她的位置。


    从来不知道害怕,也不理解大人们的担忧,林嘉年准备用现实给贺慈上一课。她是吃了苦头才能明白事理的孩子,林嘉年带着气决定,但只能这样教她。


    他把计划告诉玩家们,让玩家晚上不要担心贺慈。


    以裴宜彬为首的懒惰派玩家欣然同意。他们不仅把林嘉年丢出去自己带小孩,还要林嘉年直播贺慈的状况。


    就像把猫养在院子里的人会在猫身上放定位,瞧瞧小猫咪晚上到底都去了哪里。玩家们也想知道没有他们在的晚上,贺慈自己会干些什么。


    贺慈找了一家店,从天亮等到天黑。


    月上树梢,月牙的弧度凌厉而干脆。


    贺慈背着装满蛊虫的芭比粉书包,去了一个玩家们都意想不到的地方。


    她回到了离学校最近的那一个小区里。


    贺文山在小区里租了房子,这是贺慈在临江市的第一个家。


    贺慈走到巨大的树前。


    仰头向上看。


    树上没有红色的身影。


    就连今天也没有。


    贺慈死了心。


    隐蔽了气息,偷偷跟在后方的林嘉年心绪复杂。


    原来贺慈没有忘记那个女鬼。


    她一直都记得,就算平时根本没有表现出来。


    贺慈蹲下来,用手挖了挖脚下得泥土,手挖的痛了,她也停住,并没有愚蠢地进行下去。


    书包的侧边口袋飞出一只蛊虫,在月色下渐渐变成六臂而恶鬼的模样。


    他把贺慈捧上他的肩部,用剩下的手挖着地底的泥土。


    鬼的效率比人高,何况还有很多只手。不一会儿,一具腐烂的尸体暴露在树下。尸体的身上长满了蛆虫,不停的扭动,散发出一阵阵的恶臭。


    贺慈骑在恶鬼的脖子上,掏出笔和纸写写画画。


    最后丢到坑里。


    “行了,我要走了,你回去。”贺慈拍拍恶鬼的耳朵。


    恶鬼把贺慈轻轻放在长椅上,便成小虫子飞回书包里。


    林嘉年在贺慈走远后把纸张捡起来。


    【杀她的人是她的丈夫,jing察叔叔抓他】


    警字不会写,还用了拼音。


    贺慈第二个去的地方是小区背后的湖边。


    她七拐八拐,在复杂的小巷子里穿梭,都快半小时了就是不出去。


    林嘉年把她走过的路线全部记在心里,推演着这到底是个什么阵法。


    最后贺慈忽然冲出了巷子。


    “总算走出来了!”她看四周无人,开心地跳了一下。


    林嘉年:……


    原来是迷路了吗?


    贺慈不知不觉,又走了一条小巷。


    巷口阴暗,贺慈忽然停住,走了进去。


    路上都是脏水,白天下的雨到了晚上反馈给路面。


    水洼倒映出背着书包的贺慈,她正站在垃圾桶前盯着大垃圾袋上躺着的人。


    还活着,胸口有起伏,起伏不大。


    林嘉年在高处俯视着贺慈。


    步入道门,晚上看东西和白天没有两样。他认出了男孩身侧掉落的玉环,那是属于秦家的信物,在一看男孩和贺慈差不多大的年纪,不难推出这个小男孩就是男主秦鲭。


    贺慈会怎么做?


    林嘉年看着。虽然原书中说过贺慈和男主告白并不是喜欢男主,只是想抢贺许诺的东西,可描写中却也明明白白地出现过贺慈被秦鲭外表惊艳过的语句。


    按照一般的套路,遇到受伤男主的女人十有八九会把男主捡回家精心照顾,两人在日常相处见渐生情愫,最后终成眷侣。


    林嘉年被自己这种想法惊到了。


    男主光环的影响会这么大吗?而且,先不说男主的身份,贺慈生□□美。


    自己美,她喜欢。别人美,她会靠近。


    自己用脸骗贺慈的事还历历在目。


    林嘉年按耐住自己跳下去直接把贺慈带走的冲动,立在楼上看着贺慈的反应。


    贺慈看了男主很久。


    久到林嘉年以为贺慈这个死颜狗真的要捡人了。


    然后贺慈直接走开了。


    走开了。


    头也不回走开了……


    “哦,”贺慈停住脚步,从手掌上弹走一只鬼蛊,“你随便借个人的电话帮他报警。”


    做完这些,贺慈忽然抬头。


    林嘉年和她两两对视,跟踪孩子的事实被抓个正着。


    贺慈:“……”


    她拔足狂奔。


    林嘉年既然被发现,也不在乎要给贺慈一个苦头吃的计划,直接闪身,用着步法追上贺慈。


    贺慈低头,被人揪住后脖子。


    “我没错!”她叫起来,“你放开我!”


    林嘉年把她提起来:“你怎么不救他?”


    贺慈没反应过来:“啊?救谁?”


    林嘉年:“刚刚在垃圾桶边的小孩。”


    贺慈不解:“我为什么要救他?”


    林嘉年哑口无言。


    “因为他长得好看”他有些不确定地问。


    贺慈:“你比他好看。”《 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