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紫蝶向月

作品:《末日血裔

    铁下巴的狞笑只凝固了半秒。


    他猛地突进,15级“肉体增幅型”血脉,巨力如蛮牛撞碎空气,钢铁手套一把攥住吉他颈。


    木屑瞬间炸开,琴弦“嘣”一声齐齐崩断。


    女人被惯性甩向舞台边缘,礼帽飞起,黑发在红光里散开——


    像被折断茎干的紫罗兰,即将坠入黑暗。


    她踉跄跪地,指尖仍死死扣住最后一根断弦,血顺着手腕滴落,在红光里绽开一朵细小的冰花。


    铁下巴的影子覆盖上来,钢铁手套高高扬起——


    就在那一瞬,她抬眼——


    穿过即将落下的巨掌,穿过刺目红光,穿过整个酒吧的窒息——


    与台下那双黑色的眼睛,准确相接。


    淡漠,安静,像见惯世事的冰。


    却在同一秒,轻轻敛起——


    灯光像被冻住的血,凝在舞台边缘。


    帮我。


    无声的口型,像一粒火星弹进夜鸦的瞳孔。


    瞳孔深处,一点银火被歌声点燃。


    理智在瞬间发出警报:别管。


    可那双眼睛,太像镌刻在心口的三个字。


    夜鸦轻抚胸口,他记不起她的名字,那里是一片疼痛的空白。


    心跳“轰”地起火,烈焰顺着血管一路烧至喉头。


    下一秒,铁下巴已如蛮牛撞碎空气,肉体增幅后的巨力裹挟拳套,狠狠砸在夜鸦左肋——


    骨骼炸裂的闷响像陶器碎成齑粉,血沫与胆汁同时涌上喉头,他整个人被掀翻,后背撞碎酒桌,玻璃在脚下炸开。


    “找死!”


    钢铁手套扼住咽喉,巨力收紧,眼前黑斑疯长。


    夜鸦却借后仰之势曲肘,餐刀自袖口滑出——


    “噗!”


    刀尖从下巴贯入,自后颈透出,暗红血珠顺着刃口滴落,在少年惨白的脸上绽开猩红的花。


    铁下巴怒吼,右拳带着破风声砸向侧脸——


    砰!


    15级威压下,牙齿在口腔摇晃,深红血沫却精准溅在对手脸上,像一记无声的嘲笑。


    “杀你?”铁下巴舔血,狞笑扭曲,“我要慢慢撕碎你!”


    左拳随之轰向腹部——内脏破裂的闷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。


    夜鸦却似被抽走灵魂的布偶,只是微微佝偻,连呻吟都未发出。


    铁下巴高举拳套,正要补上致命一击,忽见少年敛目,嘴角勾起冰寒弧度——


    他这才惊觉:夜鸦右手始终维持防御姿态,左手却悄然握住第二柄餐刀!


    “嗤——”


    寒光乍现,刀身如毒蛇钻入颈侧,精准没入气管。


    铁下巴瞳孔瞬间放大,张大的嘴只能发出“咯咯”闷响,鲜血从鼻孔喷涌,溅满钢铁手套。


    夜鸦贴近他耳侧,声音轻得像冰屑:“肮脏的猪猡。”


    左手绞动,餐刀在气管内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咔”声,血柱冲天而起,在红色射灯下划出妖异弧线。


    “噗通!”


    肥硕庞大的躯体轰然倒地,颈间血雾喷洒,像被掐断脖子的公鸡,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。


    夜鸦反手拔出凶器,血珠在空中凝成细小雾滴。他踉跄后退,后背撞上碎裂酒桌,玻璃扎进皮肤却浑然不觉。


    心口,一股诡异的暖流突然涌动——


    那是误饮下的【心水】,此刻正顺着血管,悄悄绽开。


    视线开始模糊,世界摇晃成一片血色与光影。


    在心水的滋润下,有一片记忆终于挣脱了星轨的枷锁,飘入夜鸦心口。


    “风雅悦……”


    他喃喃念出那个名字,身体缓缓滑坐在血泊中,眼帘沉重如铅。


    他看见舞台上的女人正朝他走来,复古西装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,酒红色高跟鞋踏过满地狼藉,每一步都踩在破碎的玻璃上,却发出奇异的清脆声响。


    女人俯下身,银耳环垂落在他眼前,那对眸子里的关心情绪让颜夙夜心头一颤——


    那是一抹熟悉的温暖。


    女人那纯粹无杂质的黑色头发,正如自己一般。


    她伸出手,指尖轻触他的脸颊,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。


    她默默注视着自己——


    眼神复杂,有关心,有欣慰,有疑惑,有释然。


    "为什么她的气息如此熟悉?"


    颜夙夜想要追问,却目光涣散,在那对黑色眸子里,他看见自己破碎的倒影,也看见女人身后浮现出虚影——


    一个与他容貌相似的男子,正站在紫色弦月下,指尖停着一只翅膀泛着深紫光芒的蝴蝶。


    那蝴蝶突然振翅,鳞粉飘落在颜夙夜脸上,化作点点星光。


    "咚!"


    颜夙夜终于支撑不住,重重摔在地上。


    “当双子之血浸透月桂的根脉,圣血凝结……”


    在意识沉入黑暗前,他像是听见女人轻声哼唱起古老的歌谣,歌声中带着某种神秘隽永的韵律,仿佛能穿透时空的壁垒。


    像是神祇拨动了一根琴弦。


    酒吧里,酒客们突然集体僵住。


    酒吧突然陷入黑暗。


    当灯光再次亮起时,舞台上的女人已消失不见,只留下颜夙夜站在血泊中,肩头的蝴蝶正振翅飞向窗外那轮紫色弦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