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手岛真一的话音落下。


    牢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。


    然后。


    依旧顶着女子之身的大蛇丸抬起头，长长的舌头再次伸出。


    “好久不见......？”


    大蛇丸的声音沙哑，即便是阶下囚，却依旧有些玩味。


    “呵......呵呵......”


    低低的笑声在牢房内回荡。


    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——”


    大蛇丸顿了顿。


    “距离木叶崩溃计划失败，到现在——”


    “也不过......一年不到吧？”


    “这个‘好久’，是不是太短了些？”


    “不过......”


    他的目光在手岛真一身上扫过，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。


    “你确实变了很多。”


    “不——”


    他纠正道。


    “是变强了很多。”


    “就你现在给我带来的压迫感......”


    大蛇丸顿了顿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感慨。


    “即使隔着这层层封印，我也能清晰地感受到。”


    “真是可怕啊，手岛真一。”


    手岛真一没有回应。


    他只是站在那，等待大蛇丸说完他想说的话。


    大蛇丸看着他这副反应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。


    “真是无趣的反应啊。”
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。


    “不过，这才像你。”


    “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，你就是这副模样——对任何事都不感兴趣，对任何人都淡漠以对。”


    “就好似，你早就看透了忍界的任何秘密！！”


    大蛇丸说完，手岛真一便有些意外。


    他没料到，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，大蛇丸竟能看透他淡漠的根源。


    意外转瞬即逝，他抬眼看向身旁的上忍：


    “你们退下，守在牢房外百米处，没我的命令，不准靠近。”


    “是，真一大人！”


    上忍躬身应下，递了个眼色，值守忍者们悄声离去，片刻后便消失在走廊尽头，只剩封印屏障隔绝内外。


    牢房内再归寂静，只剩大蛇丸的低笑和封印锁链的轻响。


    手岛真一收回目光，看向大蛇丸：


    “你看得通透。”


    大蛇丸挑眉，金色竖瞳闪过得意，舌头舔过唇角：


    “我活了大半辈子，见过的忍者无数，像你这样特许的绝对独一份......你这是被我说中了？”


    手岛真一不答，摇了摇头，漠然道：


    “我来找你，不是说废话的，也不是探讨我性子的根源。”


    大蛇丸收了笑意，摸不清对方意图的他，眼眸紧锁手岛真一：


    “哦？那真一君来这监狱，找我这个阶下囚，有什么目的？是来给我解闷的？”


    “解闷？”手岛真一哼了一声，“我没闲工夫。我来，是给你一个机会——走出牢房，重获自由，再踏忍界的机会。”


    牢房一时陷入寂静。


    大蛇丸瞳孔收缩，他抬了抬被锁链缠绕的双手，看着手岛真一问道：


    “机会？是什么机会？”


    手岛真一盯着大蛇丸，语气平直：


    “破解尸鬼封禁，从死神嘴里夺回四代火影波风水门的灵魂。”


    闻言，大蛇丸骤缩瞳孔恢复原状，心中疑惑顿生。


    以他对眼前这少年的了解，行事向来目的明确，从不做无谓之事。


    若只为救一个死去十三年的四代火影灵魂，何必如此大费周章？


    更何况，为此不惜放出自己这个曾经的木叶叛忍——这代价未免太大。


    事情必有蹊跷。


    念及此，他开口问道：


    “就为了四代火影的灵魂？”


    “事成之后，”手岛真一目光未移，也没有解释大蛇丸的疑惑，“我给你身份，一个全新的身份......离开监狱。”


    话落，监狱内彻底静了下来。


    唯有大蛇丸的呼吸，骤然变得粗重，胸口微微起伏。


    这诱惑太致命，致命到他再也懒得去想，手岛真一要四代火影的灵魂做什么，更懒得深究对方的最终目的。


    他只知道，照做，就能离开这里——摆脱这浑身被封印、一丝查克拉都动用不了的憋屈，摆脱这暗无天日、任人摆布的囚笼。


    一年了。


    整整一年啊。


    想到这一年过的生活，大蛇丸攥紧被锁链缠绕的双手陡然用力，蛇瞳里翻涌着渴望，声音颤抖：


    “好，我......答应你！”


    手岛真一看着他，微微颔首：


    “明智的选择。”


    大蛇丸低笑起来，笑声里没了往日的玩味，只剩急切：
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动手？我已经受够了，这连查克拉都动不了的日子了！”


    话音未落——


    噗。


    一声闷响。


    大蛇丸神情愕然。


    只见脚下的地面，木质藤蔓破土而出，瞬间涌向那些缠绕着他的锁链。


    钻进锁链的每一个缝隙、每一个关节、每一个连接处。


    然后——


    咔。


    咔咔咔咔咔——！


    一连串金属崩裂的脆响，在狭小的牢房中炸开！


    缠绕在大蛇丸四肢和脖颈处的封印锁链，那些将他囚禁了整整一年的封印锁链——


    寸寸崩断！


    锁链碎片砸落在地，发出叮当的脆响。


    大蛇丸僵在原地。


    他低下头。


    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

    手腕上，那些被锁链勒出的红痕还在。


    可锁链——


    没了。
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看着站在牢房外的手岛真一。


    大蛇丸的嘴角，开始上扬。


    先是微微勾起。


    然后——


    咧开。


    越咧越大。


    几乎要咧到耳后根去。


    “呵......”


    “呵呵呵......”
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——！”


    他放声大笑。


    笑声在空荡的牢房中回荡，震得墙壁上的符文都在颤动。


    自由。


    自由了！


    他终于——自由了！


    大蛇丸猛地攥紧双拳。


    查克拉——回来了！


    那被压制了整整一年的查克拉，从体内每一个细胞中涌出，在自身经脉中奔涌流淌！


    这种感觉——


    这种力量充盈全身的感觉——


    太妙了！


    大蛇丸深吸一口气，感受着久违的力量在体内流转。


    然后。


    一个念头，忽然涌上心头。


    逃。


    现在逃。


    锁链已断，封印已解，查克拉已恢复——


    凭什么还要听他手岛真一的？！


    什么交易，什么条件，什么破解尸鬼封禁——


    关我什么事？！


    这么一想，大蛇丸得意大笑：


    “哈哈哈真一君，你还是太年轻了......”


    边说着边抬起头，看向手岛真一。


    然而。


    就在抬头看向手岛真一的一瞬间。


    大蛇丸瞬间哑口无言——！


    随着查克拉的恢复，他的感知能力完全恢复。


    然后。


    他“看”到了手岛真一。


    不只是用眼睛。


    那一瞬间。


    大蛇丸的笑容，僵在了脸上。


    金色的竖瞳，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

    整个人——


    如同被雷劈中一般，僵在原地。


    ‘不！？’


    ‘不对！？’


    ‘这不对！？’


    ‘这绝对不对！？’


    在感知术的反馈中，大蛇丸惊恐的望着眼前这个少年——


    那股查克拉的庞大，那股气息的恐怖——


    已经不是“压迫感”能够形容的了。


    那是——


    深渊。


    是悬在头顶、随时能够吞噬一切的汪洋。


    是只需一念，就能将他碾成齑粉的——绝对力量。


    大蛇丸的喉咙滚动了一下。


    他想动。


    动不了。


    想逃。


    逃不了。


    直觉告诉他......


    只要他敢顺应内心动一下。


    只要他敢迈出一步......


    下一秒——


    他就会死！


    大蛇丸目眦欲裂地僵在原地，看着那张平静的脸，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。


    ‘怎......怎么回事？！’


    他在心中疯狂呐喊。


    ‘谁能告诉我......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！’


    ‘为什么......为什么仅仅过去一年？！’


    ‘为什么......他现在给我的感觉——’


    ‘能在一瞬间......杀死我？！’


    听着大蛇丸那未尽的话语，看着他那惊恐的表情，手岛真一轻呵一声。


    “呵......”


    “你似乎有不老实的想法啊！”


    “看来，需要给你点教训，让你认清你我之间的差距了！”


    说罢。


    手岛真一眼神一凛。


    轰——！！！


    那一瞬间。


    那近乎要赶上初代火影千手柱间的磅礴查克拉，从他体内轰然爆发！


    如山崩。


    如海啸。


    如天倾。


    朝着大蛇丸——倾泻而下！


    嗡——！！！


    霎时间，大蛇丸站之地整片破碎，墙壁上的石壁龟裂，碎石簌簌滚落！


    仿若整个监狱都在震颤！


    同时


    监狱中关押的其他犯人，也被这一幕齐齐惊醒，纷纷惊呼！


    “这......这是什么？！”


    “是谁？！是谁有这样的查克拉？！”


    “好可怕的查克拉！！！”


    无人应答。


    只有那股恐怖的气息，压在每一个囚犯的心头。


    同一时刻。


    监狱深处。


    另一间被重重封印隔绝的特殊牢房内。


    四尾人柱力老紫盘膝而坐，闭目养神。


    六尾人柱力羽高靠在墙上，望着天花板发呆。


    七尾人柱力芙蜷缩在角落，抱着膝盖。


    忽然。


    三人同时身体一僵。


    那股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气息——席卷而来！


    老紫猛地睁开眼。


    “这股查克拉......”
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走到牢房门前，透过封印屏障的缝隙望向外面。


    “是他。”


    羽高从墙上直起身，脸色凝重。


    “手岛真一。”


    芙抬起头，碧色的眼眸里闪过复杂的光：


    “骗我的混蛋，明明说是和我做朋友，却把我......”


    老紫沉默片刻，缓缓开口：


    “不知道这次......又要做什么。”


    三人对视一眼。


    没有再说话。


    ......


    “呼......”


    “呼......”


    粗重的喘息声在大蛇丸口中吐出。


    他面色涨红，胸腔剧烈起伏。


    在手岛真一的威压下——


    大蛇丸的膝盖，居然开始颤抖。


    不是害怕。


    是身体遇到极致的危机时，肾上腺素暴涨的本能反应。


    此刻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他——


    逃。


    快逃。


    可他动不了。


    一步都动不了。


    只能站在那，承受着那股查克拉的碾压。


    他看着手岛真一。


    看着那张平静的脸。


    那双琥珀色的眼睛。


    终于——


    确信了。


    感知没错。


    直觉没错。


    这个少年真的有能力，在一瞬之间，杀死他。


    见此，手岛真一收回目光。


    查克拉威压，随之敛去。


    监狱内恢复平静。


    只有墙壁上的龟裂，和大蛇丸虚脱的惨状，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

    手岛真一看着大口喘气的大蛇丸，淡淡道：


    “现在——”


    “认清了吗？”


    “......”


    大蛇丸一时无言，最后还是张了张嘴，沙哑道：


    “放心吧，真一君......我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！”


    “刚才......那不过是我开的玩笑罢了！”


    手岛真目光淡然。


    没有把大蛇丸那句“开玩笑”放在心上。


    对他而言，大蛇丸是真心合作，还是虚与委蛇，根本不重要。


    重要的是——


    他能把四代目的灵魂，从死神肚子里带出来。


    仅此而已。


    至于过程是什么，不重要，重要的是结果。


    就在这时——


    杂乱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

    “快！”


    “在那边！”


    “查克拉爆发的位置——”


    七八名狱卒冲进视野，为首的是刚才那名引路的上忍。


    他们手持武器，满脸警惕，在看到手岛真一的瞬间，齐齐顿住脚步。


    上忍目光一扫——


    然后。


    瞳孔骤缩。


    牢房内。


    锁链碎片散落一地。


    封印符文尽数破碎。


    而大蛇丸——


    那个曾经差点毁了木叶的三忍之一——


    此刻正站在牢房中央，四肢自由，大口喘着粗气的大蛇丸。


    上忍脸色骤变，本能地挡在手岛真一身前，厉声喝道：


    “大蛇丸！你居然——”


    话未说完。


    一只手按在他肩上。


    上忍一愣，回头。


    手岛真一看着他，摇了摇头。


    “退下。”


    上忍张了张嘴。


    “可是真一大人，他挣脱了封印——”


    手岛真一淡淡道：


    “有我在。”


    “即便是一百个大蛇丸——”


    “我也能全部抓住。”


    上忍愣住了。


    然后。


    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武器。


    退到一旁。


    身后那些狱卒，也纷纷收起架势，退后几步。


    没有人怀疑手岛真一的话。


    因为站在他们面前的——


    是手岛真一。


    是压服岩隐、屠灭云忍、让其余四国皆尽俯首的——


    忍者之神。


    手岛真一收回目光。


    探手入怀。


    取出一卷卷轴。


    啪。


    卷轴划过一道弧线，穿过铁栏，落在大蛇丸脚边。


    大蛇丸低头看着那卷轴，其呼吸也终于在此刻平缓了许多。


    手岛真一的声音，平静传来：


    “碍于你刚才的表现——”


    大蛇丸抬起头。


    “本来，我是打算让你离开监狱，在外面的实验室研究。”


    “但现在——”
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
    “你就在这间牢房里，好好研究。”
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有了结果。”
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再出来。”


    话音落下。


    手岛真一转身，朝走廊尽头走去。


    身后，大蛇丸站在原地，低头看着脚边的卷轴。


    身后，大蛇丸站在原地，低头看着脚边的卷轴。


    上忍愣了愣。


    他看了看牢房内的大蛇丸——锁链尽断，查克拉涌动，彻底恢复自由。


    又看了看手岛真一渐行渐远的背影。


    犹豫一瞬，还是追上前两步，躬身问道：


    “真一大人，我们......不需要重新将大蛇丸封印起来吗？”


    手岛真一脚步未停。


    声音平静传来：


    “不需要。”


    上忍一怔。


    手岛真一顿了顿，继续道：


    “如果他敢跑——”


    “责任不在你们。”


    “届时——”
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
    “我会亲自出手。”


    话音落下。


    上忍心头一凛。


    亲自出手。


    这四个字，从任何人口中说出，都只是威胁。


    可从手岛真一口中说出——


    那是判决。


    上忍不再多言，躬身行礼：


    “是！”


    手岛真一走到走廊尽头。


    忽然。


    脚步一顿。


    上忍和一众狱卒抬起头，望向那道停下的身影。


    手岛真一没有回头。


    只有侧脸，在昏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。


    他微微偏头，余光扫向身后众人。


    “对了。”


    “木叶的监狱——”
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
    “应该是很封闭的地方吧？”


    上忍一愣，旋即点头：


    “是，真一大人。监狱内外有层层封印隔绝，消息传递严格管控。”


    手岛真一微微颔首。
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


    他收回目光。


    “好好为大蛇丸讲解一下——”


    “如今的忍界局势。”


    话音落下。


    手岛真一的身影，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中。


    上忍站在原地，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，久久没有动。


    良久。


    他转过身。


    看向牢房内的大蛇丸。


    大蛇丸依旧站在原地，低头看着脚边的卷轴。


    上忍深吸一口气，抬脚朝牢房走去。


    既然是真一大人的命令......


    那忍界局势——


    是该好好讲讲了。


    上忍走到大蛇丸的牢笼前，停下脚步，隔着铁栏开口：


    “大蛇丸，你现在是自由身，若想逃，我们没人会拦你。真一大人说过，此事罪不在我们。”


    大蛇丸抬了抬眼，竖瞳直视那名上忍。


    上忍没有回避他的目光，只是淡淡道：


    “但临走之前，真一大人让我给你讲讲如今的忍界局势，那我必须听从真一大人的命令。”


    于是，在上忍的一通讲解之下。


    本来随着手岛真一离开而内心平静的大蛇丸，彻底绷不住了！


    仿若听到什么离奇新闻似的，瞳孔时而收缩，时而放大，眼神更是忽明忽暗。


    待上忍说完，牢房内静了片刻后。


    大蛇丸才悠悠抬头，吐出一句话：


    “木叶村，赶紧完蛋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