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极护卫站，一场决定全人类命运的全息峰会正在召开。


    然而，会议的第一项议程并不是商讨十天后的出战名单，而是播放了几段绝密录像。


    大屏幕上，画面剧烈抖动着。


    那是关于亚空间与南极冰原的真实战斗影像。


    画面中，高达八米的【屠戮者】四臂挥舞，一斧劈塌了钢铁防线；【凋零者】的惨绿毒瘴瞬间将周围的一切腐蚀成一滩铁水；雅各布折断手杖，引爆了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洞。


    而最后，画面定格在那个穿着灰白长袍的男人身上。


    空亡仅仅只是在风雪中走了一步，漫天冰砂便在他周身凭空湮灭。


    会议室内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

    那些世界各地的各国首脑，财阀掌权者，看着屏幕上那些违背常理的魔神，冷汗瞬间浸透了他们全身。


    他们终于直观地意识到，地球所面对的，是能够轻易抹去一个文明的高维度神明。


    巨大的实力鸿沟，彻底击溃了这群上位者的心理防线。


    在极致的恐惧下，“不战而降”的论调像瘟疫一样在全息会议桌上蔓延。


    “各位……那根本不是人力能对抗的存在。”


    一名西方政客掏出手帕，颤抖着擦拭着额头的冷汗，提出了一个冠冕堂皇的“人类火种保留计划”。


    “对方说，只要一半的区域和水源，我们可以把南半球，赤道附近的荒芜地区，甚至一些发展中国家划给他们！”


    “只要保住北半球的核心工业区和精英阶层，人类的文明火种就还在！”


    “对！十天后的五人战，就算我们找齐了人，胜算也微乎其微。如果拼死抵抗激怒了神明，人类就全完了！这叫政治止损！”


    听着这些无耻的言论，华夏代表拍案而起。


    “荒谬！”华夏代表怒斥道，“把肉扔给饿狼，狼吃完肉就会来吃人！”


    “你们真以为这些高维生物会和你们讲契约精神？割地等于慢性自杀！”


    但更多被吓破胆的政客纷纷附和，他们甚至已经在三维地图上，开始用红线划出那些准备被抛弃的“弃子区域”。


    林默一直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。


    他冷冷地看着全息投影中那些为了保全自己，毫不犹豫地将几十亿条人命抹去的政客。


    一名西方代表注意到了林默的沉默，他转过头，语气中满是讨好与施压：“林先生，您是目前唯一能与他们对抗的人。”


    “这场赌局我们输不起，您千万不要去激怒神明，不如直接走个过场，促成和谈。我们会在保留区，为您和您的家人朋友提供最高级别的待遇……”


    “吱嘎——”


    林默面无表情地站起身，拉开椅子。


    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杀意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骤降。


    “你们看了录像，吓破了胆。”


    林默走到那名提议的政客投影前，微微低头：“但是，你们害怕门后的神明，难道……就不怕我？”


    说完，林默不顾身后那些政客惨白的脸色与惊呼，直接推开沉重的大门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

    ……


    走廊外，瑕正靠在墙上等他，瑕讨厌这种场合。


    对她而言，开会，就是一群谁也说服不了谁的人，在互相呻吟罢了。


    她看着林默满身的戾气，什么都没问，递给了他一件宽大的黑色连帽风衣。


    林默接过风衣。


    “陪我出去一趟。”林默拉起兜帽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“回去看看那些……被他们当成数字放弃的人。”


    数小时后，版图西南方的某处平民窟。


    这里是平民的安置点之一，也是被西方政客们在地图上划入“可能割让”的边缘区域。


    林默和瑕隐去了身上的杀意，伪装成普通的民众，走进了一列挤满人的地下磁悬浮列车。


    车厢里拥挤，阴冷，弥漫着汗水的味道。


    这里没有达官贵人，只有失去工作的工人，满脸疲惫的母亲，断了腿的退伍老兵，以及天真的孩童。


    他们并不知道什么四柱神，亚空间，也不知道高层正在密谋割让地球。


    他们只知道，官方此前通报了有一群怪物妄图毁灭这个世界。


    林默坐在一个硬座上，低垂着眼眸。


    他要确定，在这个污秽的世界，自己这身非人的力量，到底是为了保护什么。
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一个扎着羊角辫，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，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林默的面前。


    小女孩睁着清澈的大眼睛，好奇地盯着林默兜帽下露出的半张脸。


    “大哥哥，你的眼睛……好特别？”小女孩怯生生地问道。


    林默的身体微微一僵，他下意识地想要拉低兜帽，害怕自己这副怪物的模样吓到孩子。


    但小女孩却没有躲闪。


    她突然瞪大了眼睛，指着林默，兴奋地转头对不远处的一个中年男人喊道：“爸爸！你快看！他长得好像电视里那个零神！”


    这一嗓子，瞬间吸引了车厢里大半人的目光。


    此前，华夏官方为了反击哈夫克的舆论，已经将林默的真实身份和他的“英雄事迹”昭告天下。


    而自南极大战之后，林默的英雄事迹又多了重重的一笔。


    一个满脸沧桑的老工人凑了过来。


    “您……您真的是？”老工人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

    林默沉默了片刻，最终，他缓缓摘下了兜帽。


    看着车厢里那些瞬间变得敬畏、甚至狂热的目光，林默的心脏没来由地收缩了一下。


    “是我。”林默沙哑地开口。


    车厢里顿时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惊呼声，人们纷纷围拢过来，但又不敢靠得太近。


    林默看着这群疲惫却努力活着的人，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将那个让他作呕的问题，抛给了这些最底层的民众。


    “如果现在有个机会。”


    林默的声音在车厢内回荡，“把半个地球，连同你们的家，送给那些怪物。”


    “这样，可以保住自己的命，并换取另一半地球的安全与和平……”


    林默紧紧盯着那个老工人的眼睛：“你们，愿意认命吗？至少，能少死一些人。”


    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，只能听到列车在轨道上行驶的呼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