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回到住宿区，当走到瑕的房间门口时，瑕的脚步猛地停住了。


    她看着眼前空荡荡的门框，以及倒在房间地毯上，已经彻底变形的房门，愣了两秒，随后转头看向林默，眼神古怪。


    “你干的？”


    林默面不改色，心跳平稳。


    “小江干的。”


    他指了指隔壁紧闭的房门，语气淡定且笃定。


    “昨天晚上情况紧急，他情绪太激动。”


    林默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：“他不光踹飞了你的门，还有我房间的门，医务室的门，一共三个。”


    “等会吃完午饭，让他修。”


    隔壁房间内。


    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小江，耳朵微微动了动。


    在【摩诘二印】的加持下，他的听觉敏锐得惊人，走廊里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他的耳朵。


    小江瞬间睁开眼，嘴角疯狂抽搐，一脸的难以置信。
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踹的？还三个？？”


    “老林啊老林……你这浓眉大眼的，甩起锅来是一点草稿都不打啊！”


    虽然心里在咆哮，但小江并没有出去拆穿。


    毕竟……昨晚他自己也急疯了。


    “行吧，这锅我背。”小江无奈地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蒙在头上，“谁让你是我兄弟呢。”


    ……


    午饭时间，餐厅。


    经历了昨晚的事件，三人难得坐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吃顿饭。


    “瑕组长，多吃点肉。”


    小江把盘子里的牛排夹给瑕，“补补身子，昨晚看着你那样，真把我和老林吓坏了。”


    瑕看着碗里的牛排，没有拒绝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

    “我没事了。”


    她切下一块肉送进嘴里，动作依旧优雅，“不过，晚上的比赛……”


    “交给我们。”


    还没等瑕说完，小江就抢先拍着胸脯保证，“你就在这好好养着，千万别上线。我和老林两个人足够了。”
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正在默默吃饭的林默，嘿嘿一笑：


    “当初你还没和我们一起的时候，我和老林带着那些拖油瓶老板，在长坂坡里可是七进七出，杀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。”


    “我负责嘎嘎，老林负责乱杀，区区比赛，我俩轻松拿捏。”


    看着小江那副自信满满又有点臭屁的样子，瑕忍不住轻笑了一声。
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几个人端着餐盘走了过来，在他们隔壁桌坐下。


    是铮，还有莹和汐。


    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，尤其是莹和汐，眼圈有些发黑，显是一夜没睡好。


    “怎么样？”林默抬头，看了一眼铮，明知故问道，“你们不顺利？”


    铮苦笑着摇了摇头，放下了手中的筷子，长叹一口气。


    “没。”


    “影之刃战队，第一天晋级失败。”


    “不只是我们。”


    铮神色凝重地拿出了一份数据报告。


    “根据组织里的统计，昨晚第一轮比赛结束后，全球成功拿到信物并晋级的队伍……”


    他伸出两根手指，沉声道：


    “不到20支，其中大部分队伍的真实身份是苍白哨兵。”


    “什么？！”小江手里的叉子差点掉在地上，“两千多支队伍，就晋级了不到二十个？百分之一的晋级率？！”


    “这比预想的还要低。”瑕也皱起了眉头。


    “主要是那个格赫罗斯。”


    一向活泼的汐此刻也有些蔫了，她心有余悸地说道：“我们昨晚其实打得很顺，清空了整个地图的玩家，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。”


    “但是到了塔顶……”


    汐打了个哆嗦，“那个格赫罗斯太变态了！能滑铲，透视，还免疫控制！铮哥刚露头就被秒了，我俩也没撑过十秒。”


    “很多强队都是这样。”铮补充道，“他们并不是输给了玩家，而是惨死在了BOSS手里。”


    “可以说，昨晚的巴别塔，是绝对的处刑场。”


    说到这里，铮看向林默，眼中闪过认可。


    “不过，零昨天晚上把那份《格赫罗斯击杀攻略》发给我们了。”


    “我看过了，分析得极其透彻。”


    铮握紧了拳头，斗志满满：“有了这份攻略，今晚我们有信心把它拿下！”


    “加油。”林默点了点头，“注意配合。”


    吃着吃着，小江像是想起了什么，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，变得严肃起来。


    “对了，老林。”


    小江放下筷子，压低声音，“那个炸撤离点的队伍，我查到了。”


    “叫【狂澜】战队。”


    小江的手指在桌面上狠狠扣了两下。


    “这帮孙子在论坛上跳得很，甚至还发帖公开嘲讽咱们。”


    “说什么灰云战队没脑子，连场上剩几队人都算不清楚，活该被炸。”


    “现在下面跟帖骂他们的不少，但也有很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附和。”


    林默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。


    “狂澜……”


    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

    按照常理，被这种阴险的手段击败，甚至被公开嘲讽，任谁都会暴跳如雷。


    但此刻的林默和瑕，却出奇的平静。


    林默点了点头，继续夹菜：“好，我记住了。”


    没有放狠话，也没有拍桌子。


    但他在心里，给这个【狂澜】战队画了一个红色的叉。


    “叮。”


    手机震动。


    林默拿出一看，是徐主管发来的消息。


    【徐主管：小林，那个攻略写得太好了！大山小山他们已经在背了。】


    【徐主管：不过你们也别太操心二队，他们天赋有限，能撑到现在已经是超常发挥了，尽力而为就好。】


    【徐主管：另外……论坛上的事我也看到了。别受影响，千万别崩心态，这帮人就是想搞你们的心态，保持冷静，赛场上见真章！】


    林默回复了一句：【放心，没事。】


    ……


    下午，林默回到宿舍。


    小江自觉地去“修门”了，林默坐在床边休息。


    “哥。”


    医疗舱里，小鱼正侧着头，透过玻璃看着林默。
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林默放下手里的终端，走到舱边。


    小鱼的大眼睛眨了眨，眼神里带着探究，还有一丝超出年龄的成熟。


    “哥，昨天夜里你跟小江哥哥冲出去的时候……情绪很不对。”


    小鱼看着哥哥的眼睛，突然问道：


    “你是很担心瑕姐姐吗？”


    “还是说……”


    小鱼歪了歪头，语气天真又认真，“你喜欢瑕姐姐？”


    “喜欢？”


    林默愣住了，这个词对他来说，太陌生，也太抽象了。


    恐惧、愤怒、悲伤、爱……这些东西在他这里，都是模糊的概念。


    林默摇了摇头，眼神有些迷茫。


    “我不懂。”


    他实话实说，“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。”


    “我只是……讨厌牺牲。”


    林默转过身，看着小鱼。


    “我清楚自己很特殊。”


    “我有强大的力量，也有着常人所没有的反应。”


    “有人说我是完美的实验体，有人说我是怪物。”


    “或许……我生来就是要拯救‘世界’的。”


    林默伸出手，按在玻璃窗上，仿佛要抓住什么。


    “但是，我的‘世界’，很小。”


    他转回身，看向隔壁正在叮叮当当修门的小江的方向。


    林默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晰，坚定。


    “我的世界，就是你，小姨，小江，瑕，徐主管……这些人。”


    “谁想破坏我的世界……”


    “我就杀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