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。”


    手机震动，一条消息弹了出来。


    【徐主管：小林，老板安排好了，不过对方白天有会，时间定在晚上八点。】


    “收到。”


    林默回复了两个字，放下手机。


    现在才刚过中午，距离晚上的接单还有大把时间。


    小江还在那研究他那箱子“战略储备”零食，林默没有打扰他，转身走出了宿舍，径直向实验室走去。


    有些事，是时候问清楚了。


    ……


    无影灯下，楚岚正在显微镜前记录着什么。


    看到林默进来，她并不意外，摘下眼镜，笑着说道：“来看小鱼的身体数据吗？她很稳定。”


    “不，我想问问别的。”


    林默拉开椅子坐下，开门见山，“我想知道，植入摩诘系统，对小江和瑕的身体，到底会有什么具体副作用。”


    她看着林默，神色变得严肃起来。


    “我就知道你会问。”


    楚岚调出了两份截然不同的数据图。


    “先说小江。”


    她指着左边那副闪烁着淡黄色光点的人体图，“小江植入的是‘第二印’，连接脑干。虽然手术过程很痛苦，但好在他的身体素质极强，再加上我们现在的技术比当初给瑕做手术时要成熟得多，排异反应控制得很好。”


    “只要他不频繁战斗，注意休息和营养摄入，除了会比常人更容易疲劳、更嗜睡之外，对身体的影响……在可控范围内。”


    林默微微松了一口气。


    “那瑕呢？”


    楚岚沉默了。


    她手指滑动，调出了右边那副图。


    在那副人体模型上，神经系统呈现出一种让人触目惊心的暗红色，就像随时会崩断的琴弦。


    “瑕……她是第一个受术者。”


    楚岚的声音变得低沉，“那个时候，技术不成熟，为了追求极致的反应速度，她强行适配了还在实验阶段的第二印，甚至在很多次任务中过度透支。”


    “她的神经系统已经出现了不可逆的纤维化。”


    “纤维化？这意味着什么？”林默问。


    “意味着极速衰老。”


    楚岚看着数据，语气沉重，“每一次调动摩诘系统，都是在燃烧她的生命。”


    林默的心猛地一沉。


    “她还能活多久？”


    楚岚避开了林默的目光，低声道：“如果不再进行高强度战斗，精心调养……也许十年。”


    “但如果像现在这样，继续参加比赛，继续对抗哈夫克……”


    楚岚伸出一只手掌，缓缓张开五指。


    “最多五年。”


    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
    五年。


    对于一个正值风华正茂的女孩来说，这简直就是死刑判决书的倒计时。


    那个总是冷着脸，嘴硬但心软的女人……竟然只能活五年了。


    林默靠坐在椅子上，脸上表情没有太多波动，但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。”


    良久，林默站起身，声音平静。


    “五年，足够了。”


    “我会在这五年里，彻底摧毁哈夫克。”


    楚岚看着林默，眼中的担忧更甚。


    “小默，你……”


    “既然来了，顺便帮我也做个评估吧。”


    林默打断了她，眼神坚定，“小姨，我也想植入摩诘系统。”


    既然要在五年内摧毁那个庞然大物，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，与更坚定的意志。


    “下一回合，再面对你们的，将是你们更惧怕的面孔。”


    然而，楚岚却摇了摇头。


    “不行，至少现在不行。”
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林默皱眉，“我的身体素质应该比小江和瑕更好。”


    “是啊，但正因为你的适配性太完美了，所以我不想浪费你的天赋。”


    楚岚指着里面那个银色的脊椎装置。


    “小江和瑕，受限于体质，‘第二印’已经是他们的上限。”


    “但你不一样。”


    楚岚看着林默，眼中闪烁着对晚辈的关切：


    “我想直接给你植入——【第三印：无相】。”


    “但是，第三印的技术目前还有一定风险。”


    楚岚解释道，“如果现在求稳，先给你植入第二印，将来再升级成第三印，你的神经需要承受两次撕裂般的重组手术，那种痛苦和损伤是不可逆的。”


    “所以，再等等。”


    楚岚继续说道，“给我一点时间，让我把摩诘系统改进到完美，我希望你第一次接受手术，就能达到你的上限。”


    林默心中了然，点了点头，“好，我等。”


    ……


    【个人仓库】


    告别了小姨，林默回到了游戏空间。


    他站在巨大的仓库中央，周围是堆积如山的物资。


    一箱箱的满改枪械，数不清的高级防具，还有那一盒盒稀有的马格南子弹。


    这些东西如果放在黑市上，足以引起任何人的疯狂。


    “哥！”


    一声清脆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
    小鱼的灵体从虚空中浮现，她看起来有些兴奋，怀里依然抱着那块黑色的【曼德尔砖】。
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林默问道。


    “你看！”


    小鱼将手中的砖头抛向空中。


    “嗡——”


    曼德尔砖悬浮在半空，表面的暗红色纹路开始剧烈波动，仿佛有了生命。


    “它长大啦！”小鱼开心地比划着，“而且它现在听得懂我的话了！”


    “我发现，它不仅仅能造子弹，它还可以变成别的样子！”


    “变样子？”


    “对呀！哥，你想要什么武器？”


    小鱼闭上眼睛，灵体上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，与曼德尔砖的红光交织在一起。


    “变！”


    随着小鱼一声令下，那块黑色的砖头瞬间液化，在空中重组，然后凝结。


    “咔嚓！”


    眨眼间，一把造型狰狞的黑色长柄镰刀出现在空中，刀刃上流淌着岩浆般的红光。


    “再变！”


    镰刀瞬间解体，重组为一面厚重的塔盾，盾面上浮现出一张诡异的鬼脸。


    “还能变成这样！”


    塔盾再次变化，这次化作了一对锋利的臂铠拳套，指尖闪烁着寒芒。


    林默看得目瞪口呆。


    这简直就是一把万能的液态金属武器！


    “哥，只要在游戏里，我可以随时让它变成你顺手的近战武器！”


    小鱼飘过去，身体竟然缓缓融入了那团变化的液态金属中。


    “而且，我可以附身在里面哦！”


    那团金属仿佛活了过来，围绕着林默欢快地飞舞。


    “就像是……剑灵？”


    林默伸出手，那团金属瞬间在他手中凝聚，化作了一把长直刀。


    刀身漆黑如墨，刀刃却是一抹妖异的猩红，握在手中，林默能清晰地感受到小鱼的存在，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呼吸。


    虽然暂时看不出这把武器的效果，但他知道，它的强度，一定远超【怜悯】。


    “哥，给它起个名字吧！”


    小鱼的声音从刀身中传出，“要和之前的名字一样好听！”


    林默握着这把刀，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。


    在对局之外，它只是一块能制造物资的砖，一旦进入游戏，它就是一把随心所欲，千变万化的杀器。


    怜悯，是对弱者的施舍。


    宽恕，是对亡者的超度。


    而这把刀……


    林默想到了瑕仅剩五年的寿命，想到了哈夫克集团那令人窒息的阴谋，还有自己和小鱼一直被操控着的命运。


    林默抬起头，透过面具，眼神冷冽如冰。


    “那就叫它……”


    “【裁决】。”


    “嗡——！”


    手中的长刀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，刀身上的红光暴涨，仿佛在回应着这个名字。


    裁决生死，断罪斩业。